第四十七章 有明父的訊息了?!
“不是都說野羊很難獵,竟然隨隨便便一個人半夜就能捕到?”明枝有些好奇問赫連餘。
問到這個問題,劉大壯也想知道答案,連忙望過來。
赫連餘聞言,往左右看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壓低聲音問兩個人:“聽過軍營來位將軍的事情嗎?”
西營來位將軍的事情,兩個人還真聽過。
赫連餘心想,他們也應該知道。
畢竟,當時殺那些損耗糧草計程車兵動靜不小,想要一點風聲都不傳出來,不太可能。
“那位將軍在軍營是以一抵十的存在,別說一個人狩獵一頭野羊,就是十頭也有一戰之力。”赫連餘心中對那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不過沒有說出來,只模稜兩可地說。
明枝聽得咋舌。
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十頭麅鹿,絕非常人。
“差點忘記。”赫連餘一拍腦門,趕忙說,“那野羊中箭,當場氣絕,廚帳擔心放著鹿肉壞掉,讓人做的鹿羹,廚役雜役都能去分一碗,你們趕緊去!”
他過來,其實就是提醒明枝去分鹿羹的。
出於前世一些普法檔案的教育,明枝對“鹿羹”還是有些牴觸的,隨意揮揮手,表示她早上已經用過飯。
“用過飯,也能再吃一碗鹿羹啊!那可是難得……”赫連餘沒說完,因為他注意到明枝確實一點錯過鹿羹的遺憾神色都沒有,“算了,你吃過就算了。”
劉大壯則是在這時候問明枝:“枝姐兒,你的空陶罐借我用用。”
他要帶鹿羹回去,分給媳婦兒還有女兒。
明枝提著的陶罐是昨天帶回去的,是廚帳的陶罐,不是她的,所以聽到他的請求,沒應下,只說:“這陶罐是陸廚役給我的,叔,我得問問他。”
“行。”劉大壯心中有數了。
也是這時候,赫連餘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認識?
明枝給他解釋:“我分去營外帳的屋子就在劉叔隔壁,我們是鄰居。”
“那還是挺有緣分。”赫連餘他自己住在屯田區,周圍都是軍戶。
其實廚役中沒幾個是住在屯田區的,也就是赫連餘跟劉濤然,像王典,或者是周武大多數人都是住營外帳或者是營帳裡的。
但是營外帳很大,所以他才說能住到一起是有緣分。
三個人說著話,邊往裡走。
走到廚帳門口就看到一口大鍋,裡面汩汩冒泡,時不時地看到一些肉塊翻湧上來。
陸序正在旁邊指揮雜役們盛湯,這些湯要送到主營帳中。
明枝幾個看他正在忙也沒多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然後等他說完了話,才跟他打招呼。
“陸廚役,早!”
“明廚役。”陸序衝著她點點頭,指著那口大鍋說,“早上來碗鹿羹,暖暖身子。”
明枝又將剛才婉拒赫連餘的理由說了。
不同於赫連餘的預設,陸序則是對她的早飯很感興趣。
“就是一鍋稀面雞湯湯,配了炒的蛋香饃丁。”明枝見他的確感興趣,就順帶把兩個飯菜的做法說了一下,最後說,“實在不是什麼好飯,就是隨便做做。”
陸序不認同:“這還不算是好飯,既省面,還能把幹餅吃了,關鍵還飽腹,著實實用。”
該說不說,明枝聽了這個話,心裡確實還挺高興的,於是笑著說:“那我把做飯步驟寫下來,軍營也可以做。”
“你學過寫字?”
“呃……”明枝想到毛筆字和簡筆字的區別,頓時有些心虛,“只學過一點點。”
陸序不知在想什麼,聽到她的話沒繼續往下問。
不管是因為什麼沒往下問,那就是沒問。
明枝也不好奇,將陶罐的事情與他說了得了允許之後,把陶罐一轉交,就跟著赫連餘走了。
路上。
赫連餘一副很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的模樣。
“想說什麼?”明枝問。
原本赫連餘還能忍著不說,可被這麼一問,就徹底忍不住了,睜大眼睛對她說:“今早一來,張之瑞就被陸序通知,讓他回去了。”
張之瑞?
明枝對這個名字不太熟。
“就是昨天說自己身體不好,告假那個。”赫連餘從旁提醒她。
這麼一說,明枝倒是有印象了,這人告假沒來,所以昨天周武頂替他幫了會兒忙。
但是,這人昨天能告假,聽那意思還不是頭一次告假,明擺著後頭有人,陸序把人趕走了,能沒有事?
赫連餘一副“快來問我”的樣子。
明枝無奈,非常配合地問他:“赫連解答一下?”
“張之瑞原來能夠在廚帳裡稱雄稱霸,全仗著他那在將軍府做妾的妹妹,他妹妹據說是一雙眼睛像極了韓大將軍的先夫人,所以很是受寵。”赫連餘撇撇嘴,搖搖頭說,“現在麼,陸序敢把人趕走,那肯定是讓他仗著的妹妹地位不穩了。不過,他走了挺好的,以前做周武幾個得輪流頂替他幹活兒,沒多一分銀錢,純白出力。以後少了個人,就算再去幫忙,也起碼會多些銀錢。”
明枝沒想到其中還有這層波折。
赫連餘的感慨卻沒完:“不過,我希望他是別再回來了,別現在趕走,過兩天他妹妹復寵又回來了。”
從他的語氣中,明枝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怨意,看來,赫連餘以前也沒少替張之瑞做工。
“不知道。”明枝搖搖頭。
不過,從剛才的話裡,她覺得這張小妾的復寵估計不太可能。
什麼眼睛像不像先夫人的,替身不替身,都是這個韓大將軍另一種好色的藉口而已。
現在既然有人敢動張之瑞,必然是這個韓大將軍找到了新的替代。
明枝以自己看過二十遍“某嬛傳”的經驗推斷,這新的替代必然不會再讓這張小妾出現。
欸。
想到軍營糧食短缺的事情,再一想這事,明枝明明沒見這個韓大將軍,卻已經對他產生了牴觸。
赫連餘也就是發發牢騷,說完就沒太在意。
不遠處幾個人看到兩個人不疾不徐地走過來,很是無語。
尤其是趙山,他手指抵著太陽穴問:“赫連餘,讓你去接人,等明枝吃完鹿羹,順便把糧食情況說一下,你說了沒?”
“這個也忘了!”赫連餘哎呀一聲。
明枝輕笑,看著他們說:“我沒吃鹿羹,他估計沒想起來,怎麼了,有什麼事兒?”
“今天早上有兩個旅將士出營,軍營給他們帶了三天干糧,因為匆忙,來不及調其他地方去糧草,所以只能將晚上的糧食挪過去了。”趙山頓了一下,繼續說。
“按照原來計劃,今天能做大骨湯熗鍋面,但是粟米白麵都沒剩下多少,這恐怕是做不成了。”
昨天的熗鍋面,雖說有些麻煩,但是的確挺耐餓,所以他們幾個人原本想著再做一晚的。
誰能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明枝也蹙了蹙眉,這個蹙眉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原本計劃被打亂的下意識反應。
“那軍營裡還剩些什麼?”她問。
“目前軍營的糧草都是從附近糧庫調撥的,這個糧庫,除去粟米糙米,只剩下一些菽。”赫連餘說。
菽,就是大豆。
明枝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大鬆一口氣:“豆子也行!”
大豆,也是五穀之一,雖然和粟米,小麥有些差別,但是還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這也就是她能接受,有人不能接受。
比如就是周武。
他看到明枝瞬間就接受了,就蹙眉反對了:“豆子煮了,將士們吃了容易脹氣,到時候上面的人怪罪,你能承擔嗎?”
他的語氣不算很好。
一旁的李濤然立刻替他像明枝解釋:“煮豆子容易脹氣,一般情況下,軍營只當它作副食,不當主糧的。”
相比較於周武硬邦邦的語氣,他的語氣溫和許多。
事情太急。
明枝也並不將周武那強硬的語氣放在心上,只對赫連餘說:“不煮豆子,也不做豆粥,做豆腐湯!”
這幾個人裡面,明擺著,負責的人是赫連餘,所以只需要跟他說就好了。
一聽是做豆腐湯,赫連餘眼睛亮了亮:“明枝,你還會做豆腐?”
雖然自很多朝代之前,就有了做豆腐的技術,但是這個手藝基本是就是一代傳一代的秘方。
每家每戶做豆腐的手法不一樣,但是無須懷疑的是,只要懂得做豆腐的技術,怎麼著生活都會好過一些。
“會,一點點吧。”明枝沒說大話,說的是實話。
做豆腐的方法,在後代幾乎是無人不曉的,不過知道並不代表會做,所以是會做一點點。
即便明枝說只會做一點點,赫連餘也高興不已了。
不過高興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糾結。
“但是,這做豆腐的手法不能外傳,要是做一軍將士的量,恐怕有些…”赫連餘眼睛透亮,沒有一絲別的想法。
明枝看著他無雜心的眼神,心裡稍微舒坦了一些,緩了一下搖頭說:“那可不行,量太大了,我一個可做不來。”
此話一出,就算是寡言少語的馬圖南都忍不住開口了。
“那可是做豆腐的方子!”他嚴肅著提醒。
剛才語氣硬邦邦,生人勿進的周武也開了口:“我等不能偷學你的方子。”
其餘兩個人,一貫嬉笑的趙山和老實憨厚的李濤然也點點頭。
明枝適才覺得有些彆扭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消散,輕輕一笑說:“沒關係,做豆腐而已,也算不得什麼必須得保密的方子。”
這話倒也不是強行說的。
汴京的鐘鳴鼎食之家,哪家還要出來買豆腐,所謂的豆腐不傳外人,也就是在一定層級內的保密而已。
明枝堅持要交,赫連餘幾人堅持不能偷學,最後雙方各退一步,除去非常保密的步驟他們不參與以外,其餘都參與。
這是最合適的結果。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堅守。
明枝並不強迫他們非要違背自己的心。
做豆腐第一步,先是磨豆子,豆子都是現成的,只需要用廚帳外面兩大口石磨磨成漿而已。
這一步沒什麼技術難度,赫連餘指揮著雜役就去做了。
石磨磨豆子的動靜不算小,沒多一會兒,陸序就聽到了明枝要在晚上做豆腐湯以及要教赫連餘他們做豆腐但是被他們拒絕了的事情。
他還沒來得及對這件事發表什麼想法,一旁的王典一邊做餅,一邊評價:“一群憨貨!能學做豆腐不學,這跟肉擺到跟前兒不啃有什麼區別?!”
陸序:“做豆腐是明廚役的本事,他們幾個覺得不合適也正常。”
“什麼正常,一點不正常,要是我,肯定立馬答應下來,這幾個小子就是太要臉了!”王典嘖嘖道。
其實從某種程度,陸序是認可這點的,他覺得赫連餘幾個人拒絕就是臉皮太薄。
不過,拒絕都拒絕了,那他也不好說什麼。
“行了,別管他們的事了,你在這裡看著人做餅,我出去看看去。”陸序對他說。
王典沒出聲。
但是陸序知道,他這其實就是應下來了,於是,洗了手,放下了袖子就出去了。
外面,推石磨的人不僅有雜役,還有幾個在旁邊傷兵營裡養傷的人。
這幾個傷兵大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沒有戰事,軍營讓幾個人養久一些。
傷兵每日除了吃就是躺著,早就耐不住了,這不聽到了廚帳這邊的動靜就巴巴地跑來了。
他們勁大,沉重的石磨在他們手上就跟沒幾兩重似的,推起來很是輕鬆。
豆子磨成的漿不停往下流,不一會兒就接了一桶。
陸序走過來時,看到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心裡頭也不免多了些激動。
“明廚役,這個豆漿放到哪裡?”
“都倒到那邊大鍋裡。”明枝給他指位置。
那人看了看,提起兩桶豆漿就往大鍋那裡跑,那速度根本就跟沒提東西差不多。
明枝嘴角微翹。
就在此時,一個不起眼的雜役靠近了她,遞過來一張紙條。
曹管事。
雜役張張嘴,沒有出聲,說了一個人名。
曹平?
明枝反應過來他說的人名以後,握著紙條的手立刻緊了一緊。
難道是有了父兄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