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晉升易筋境!
“忍著。”
沈知微把針穿過周嶽肩後的傷口。
“再亂動,前面幾針都得拆了重縫。”
周嶽咬住箭桿,沒有出聲。他靠著木柱坐穩,視線越過木棚,落在西城牆頭上。
女牆後架著一具守城床弩。兩條烏木弩臂足有成人手腕粗,牛筋與獸筋絞成的弩弦還掛在機括上。曹千峰的親兵撤得倉促,沒來得及毀掉它。
五石弓已經斷了。
尋常獵弓也承受不住破嶽箭的勁力。
“韓隊正。”
周嶽吐掉箭桿。
“辛苦您替我拆一架床弩。”
韓策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又低頭瞧了瞧地上的斷弓。
“床弩弓臂比你胳膊還粗。拆下來,你一個人真的能拉開?”
“找兩個會制弓的匠人。”
周嶽沒有直接回答,他示意旁邊的學徒,把射入巨象體內的重箭拔回來。
兩名學徒踩上象屍,一個抱住箭桿,一個踩住甲片。兩人喊著號子發力,才將重箭拔出。
箭簇崩掉一角,箭桿沾滿血和骨屑,只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出當時射進去的力道。
周嶽把重箭橫放在膝上,用布擦淨。
“剖開弩臂,按我的身量削短弓梢。取巨象背筋覆弓,再換一條能承勁的獸筋弦。”
韓策指了指他垂在腰側的右臂。
“胳膊都抬不起來,還要開弓?”
“要開。”
“新弓做多少石?”
周嶽看向斷成兩截的五石弓。
剛才那一箭已經驗過了。五石弓力不夠,弓身也撐不住。
“這三弓床弩原本是十二石,新弓能有十石就很好了。”
韓策沒有應聲。
街邊的老鐵匠鑽進木棚,撿起斷弓翻看幾遍,又走到巨象屍體旁,用靴底敲了敲背甲。
“床弩料能用。”
“臨陣趕工,沒空慢慢校弓梢。巨象背筋也得剝下來,趁熱用藥膠壓進弓背。”
老鐵匠蹲下身,捏了捏巨象背上的皮肉。
“耐用就別指望了。做得順手,也許能撐十來次滿弦。”
“夠用了。”
周嶽握緊重箭。
韓策當即點出八名守卒。
“上城牆,拆床弩!”
“武館附近的弓匠、鐵匠都找來。誰家還有獸筋、藥膠,一併徵用,戰後按三倍補錢!”
“領命!”
守卒提著刀衝向城牆。
沈知微打好線結,把布條繞過周嶽胸背,扎住傷口。
“弓能造,你的右臂怎麼辦?”
“這事得問館主。”
秦震山拄著鐵槍跨過斷木。他左腿纏著布條,胸前留著一道爪傷,走路時槍尾一下下點著地面。
他先檢查巨象屍體,又拿起周嶽膝上的重箭。
“最後那一箭,是你射的?”
周嶽咧嘴。
“除了我,誰還能把四支箭壓進一條傷道?”
秦震山來到他身前,兩根手指按住腕脈,沿著小臂筋絡摸到肩頭。按到傷處時,周嶽右臂又抽了一下。
“力氣夠,骨頭也扛得住。”
“可你氣血虧空,筋肉承不住這身力氣。方才就算弓沒斷,你的肩背也得裂開。”
周嶽皺起眉頭。
“鍛骨之後要煉筋。骨架撐起來了,還得用氣血溫養大筋,貫通筋膜。筋骨連不成一體,你有再大的力氣,也送不到箭上。”
“你現在缺的不是蠻力,是氣血和體魄。”
秦震山抬腳踩住巨象屍體。
“鐵骨巨象的心髓和血肉能補氣血。取心頭熱血,配武館的易筋湯,再吃些象肉。”
“氣血補足,我替你引入大筋。能不能衝過去,還要看你的根基。”
周嶽低頭看向右臂。
他先前只盯著力量,覺得這樣重箭才有足夠威力。現在看來骨頭扛住了,筋肉與臟腑卻已經到了極限。
面板在眼前展開。
【姓名:周嶽】
【力量:60】
【敏捷:20】
【精神:20】
【體質:20】
【技能:箭術入微,入門,228/300;破嶽箭(融合連珠箭、穿甲箭和蒼山勁),入門,59/400;伏山拳,小成,198/400;踏葉步,小成,121/300;尋跡術,大成,187/200;藏息法,入門,155/200;鐵衣功,入門,126/200】
【境界:鍛骨大成】
【可用屬性點:13】
十三點屬性還未分配。
巨象心髓、易筋湯和師父秦震山都在這裡。衝擊第三境所需的東西,已經湊齊了。
“知微,巨象心血還能取嗎?”
沈知微走到象屍旁,扒開胸前傷口查了查。
“死了沒多久,心血還熱。心髓也能取,不過藥力壓不住,得有人幫你行氣。”
“我來。”
秦震山在周嶽身後盤膝坐下,將鐵槍放在腿邊。
“小子,怕不怕?”
周嶽用左手撐地,坐直身體。右臂仍舊垂在腰側,肩後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吐出一口氣。
“剛被自己的弓抽下來,臉都丟完了。”
“再來一次,總不能比剛才更丟人。”
秦震山笑罵:“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張臉。”
沈知微已經叫來兩名學徒。三人用短刀剖開巨象胸膛,割斷血管,取出尚在抽動的心臟。
心頭血流入銅碗。沈知微剖開血肉,從中挑出一團赤金色心髓,切碎後調入象血。
幾名弟子從藥房抬出木桶,倒入剛熬好的易筋湯。辛辣藥氣鑽出桶口,靠近的人都被嗆得咳嗽。
周嶽脫去破損衣甲,跨進木桶。
藥湯淹過腰腹,肩後的縫線被熱氣一蒸,傷口隨即發緊。
沈知微端起銅碗。
“喝下去。別急,一口一口來。”
“都到這一步了,還分什麼口。”
周嶽接過銅碗,仰頭灌下。
第一口滿嘴腥氣。
心髓落入腹中,熱力隨即散入胸腹。汗珠從皮膚下冒出,順著下巴滴入藥湯。
胸腔內傳出一聲聲悶響。
咚!
咚!
每響一次,氣血便衝向四肢。剛縫好的肩傷隨之脹開,縫線壓進皮肉,右臂不受控制地彈動。
“就是現在!”
秦震山雙掌按住周嶽後背。
“收住氣血。過肩井,走臂關,貫脊柱!”
周嶽咬緊牙關,調出面板。
“十三點,全加體質!”
【體質:20→33】
周嶽腰背一挺,桶中藥湯撞上桶沿。
體內虧空的氣血迅速補足。肩背傷處又疼又癢,斷開的肌理收緊,血也止住了。
秦震山的手掌沿脊柱上推。
“別散!”
“將氣血壓進大筋,先通腰背,再走雙臂!”
周嶽仰起頭,吼聲衝出木棚,甚至壓住了遠處的獸吼。
腰背大筋一根根繃起。氣血沿脊柱上行,從肩頸灌入雙臂。垂在腰側的右手抬起數寸,五指合攏。
啪!
掌中傳出一聲脆響。
擋在前方的關隘被氣血衝開。
【武道境界:鍛骨大成→易筋初期】
暗紅血垢從皮膚下滲出,混入藥湯。筋膜間積壓的淤血,也被新生氣血排出體外。
肩背依舊還有些疼痛,右臂卻已經恢復了知覺。
他睜開雙眼,抬起右手。
先過腰間,再過胸前,最後舉到頭頂。
縫線牢牢紮在傷處,血沒有滲出來。
沈知微按住他的手臂。
“慢點!剛縫好的傷口,經不起你折騰。”
周嶽轉了轉手腕,又握了兩次拳。
右臂恢復了。
出力也比受傷前更穩。
“成了。”
他說完又抬高了聲音。
“成了!”
周嶽從木桶中站起,腦袋險些撞上橫樑。藥湯順著腰腿流回桶中,濺了秦震山一身。
他顧不上擦洗,伸手抓住秦震山的胳膊。
“師父,我突破了!”
秦震山讓他拽得晃了半步,抬手拍開他的手。
“老夫還沒老眼昏花!”
“易筋境!”
“聽見了,你小點聲。”
周嶽憋不住笑,胸口連日積壓的悶氣全吐了出來。
他從進山打獵開始,一路練到鍛骨,幾次都差點丟命。如今右肩負傷,重弓折斷,他卻藉著巨象心髓和屬性點踏進第三境。
外面還有獸軍,還有黑風山君。
但至少下一次開弓,他的筋骨不會先被弓力拖垮。
韓策正在指揮巡檢司佈置城牆,聽到聲音從院外望了一眼,也笑出了聲。
“行了,滿街都聽見你進易筋境了。”
“再喊幾句,黑風山君還當城裡有人辦喜事。”
周嶽轉向他。
“等宰了黑風山君,我請你喝酒。”
“一頓就想打發我?”
“三頓。”
“這還差不多。”
沈知微鬆開按著他的手,轉而一巴掌拍在他肩頭。
周嶽往旁邊躲了一步。
“打我幹什麼?”
“讓你長長記性。”
沈知微拿起縫傷用的粗針,在他面前晃了晃。
“進了易筋境,傷口也沒長好。再把線崩開,我就換麻繩縫。”
周嶽看了看那根粗針,坐回桶沿。
“記住了。”
話音才落,一名傳令甲卒跑進武館街。
“姜校尉軍令!”
“黑風山君被城隍廟中的人引走,短時間內不會親自攻城!”
“各部有半個時辰重整軍陣,加固西門!”
木棚內的人全停下動作。
韓策上前一步。
“訊息從哪來的?”
“鎮妖司紙鶴傳訊,姜校尉親自驗過。”
甲卒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
“山君去了城隍廟,主力獸軍還堵在西門外。姜校尉還說,廟裡那位未必站在咱們這邊。等雙方分出勝負,山君仍會殺回來。”
“半個時辰。”
韓策轉身指向正在拆卸床弩的守卒。
“聽見沒有?”
“半個時辰內,把弓做出來!”
老鐵匠捲起袖口。
“床弩料一到,馬上開工。”
他又拍了拍巨象脊背。
“再來四個人剝背筋,別拿短刀亂割,要整條!”
“來了!”
武館弟子扔下手裡的木杖,拿著剝皮刀圍上象屍。守卒搬來長案,清出街邊鐵爐,又把剩下的木炭全倒進爐膛。
遠處傳來虎吼。
屋瓦震動,沿街門窗撞上門框。剛穩住陣腳的青背狼壓低身體,衝著西南方向低吼。
虎吼沒有靠近西門。
聲音正向城隍廟遠去。
灰白光柱從廟中升起,紙錢越過院牆,升入半空。倒塌的神臺上坐著一道人影,隔著街巷,正對黑風山君。
西門外的獸群停下腳步,沒有繼續攻城。
武館街上的人卻沒停。
老鐵匠支起火爐,守卒從城頭抬下烏木弩臂,放上木案。幾名弟子剝出巨象背筋,洗去血水,浸入滾熱的藥膠。
有人拉風箱,有人削弓梢,還有人抱來各家剩下的獸筋,交給弓匠逐條挑選。
半條街的人都圍著那張尚未成形的弓忙活。
城隍廟方向又傳來一聲虎吼。
這聲吼叫壓得更低,也更急。
灰白光柱來回搖動,半空中的紙錢燒成灰燼,落滿廟前屋頂。
神臺上的人影抬起一隻手。
黑風山君越過廟牆,撲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