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練習拳法
後半夜，工棚鼾聲震天，火堆餘燼噼啪作響。
林野揣著攢下的窩頭碎塊，第三次走到角落。
王虎五天滴水未進，背上傷口潰爛發燙，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聽見腳步聲隻眼皮微掀，胸膛微弱起伏。
“窩頭，換拳法。”林野聲音很輕。
王虎緩緩睜眼，目光在窩頭上停留許久，，久到林野以為他還要硬撐，才聽見他啞得破碎的聲音。
“半個不夠，至少三塊，拳譜我給你。”
王虎餓得受不了，終於鬆口了。
林野面上不動聲色：“一天領一個，我攢好幾天才省出一塊半，多一口也沒有。”
林野語氣平淡，字字都往王虎心口扎：“你就甘心這麼死在這兒？拳法爛在身上帶不走，換口吃的，留著這條命，才有機會把屈辱連本帶利討回來。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翻盤的指望。”
王虎攥乾草的手猛地收緊。
想當初這黑窩頭他餵狗都嫌糙，練了十幾年黑虎拳，十里八鄉誰不敬他一聲武者大人？
可如今再犟下去，他用不了多久就得死在這，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武者的驕傲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
“一塊半，拳譜給你。”王虎悶聲道，語氣裡裹著咬牙切齒的妥協。
他伸手就去抓窩頭，林野卻手腕一收，窩頭穩穩收回。
“先給拳譜。”
王虎臉色一沉，目露兇光，想撲上去搶黑窩頭，可他稍一用力眼前卻陣陣發黑。
僵持幾秒，王虎終究洩了氣：“好...拳譜給你。”
他哆嗦著從貼身衣襟摸出拳譜，封皮磨得發毛，那是他練了十幾年的拳法。
指尖攥得發白，終是狠狠一抬手，扔了過來。
林野拆開掃了兩眼，確認無誤後，才把一塊半窩頭輕輕推過去。
他沒多停留，揣好拳譜轉身就走，悄沒聲息沒入黑暗。
王虎攥緊窩頭，神情有些複雜。
之前棄如敝履的東西，如今竟要拿練了半輩子拳法來換。
王虎長嘆一聲，張嘴狠狠咬下一大塊窩頭，黴餿苦澀瞬間炸開，餓空的胃猛地一縮，酸水直頂喉頭。
王虎臉色驟白，死死捂住嘴，脊背弓成一團，愣是把吐意生生壓了回去，梗著脖子一口一口硬嚥下去。
另一邊，林野挪回草鋪，就著火堆微光翻完拳譜。
合上冊頁的剎那，淡藍色面板驟然彈開：
【習得武技：黑虎拳】
【等級：Lv1（入門）（0/10）】
【效果：強筋健骨，淬鍊體魄，溫養經脈，打磨氣血】
【屬性增益：精+1】
一股暖意自體內蔓延開來，四肢都隨之舒展開來。
再看氣血條，已從60%一路跳至79%，足足漲了十九點，幾乎將穿越以來虧空的氣血盡數補回。
才一級就有這般收效，練到十級圓滿，是不是就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武者？
林野眼底剛亮起一簇光，轉瞬又冷了下去。
他可沒忘一個人，那就是張彪。
對方當初沒打死王虎，肯定不是心慈手軟。淬體一重的王虎在張彪眼裡可能不算什麼，但放在礦場，也算是能打的。
張彪沒直接打死王虎肯定是想收為己用，這幾天的刁難不過是要磨掉王虎的傲氣，等王虎撐不住再伸手招攬，順理成章收對方當手下。
王虎被張彪收下之後，以他的心性，回頭第一件事，必然是找自己算賬。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趕在王虎被張彪收下之前，把實力提上來。
不然等張彪知道自己拿窩頭換功法後，想都不用想自己就死定了。
林野按捺住心緒，將拳譜死死塞回貼身衣襟深處，躺在床上沉思了起來。
天剛矇矇亮，張彪便催促著礦奴們往棚外走。
等人走得乾淨了，他才揹著手，不急不緩走向王虎。
王虎蜷縮在草堆上，全身下意識繃緊著不敢放鬆。
張彪也不廢話，從懷裡摸出油紙包著的燒雞，隨手擱在王虎身邊。
油香混著肉味瞬間散開，在餓了五天的王虎眼裡格外勾人。
“王虎，明人不說暗話。”張彪開門見山，直接道：“你也不想爛在這礦裡吧？跟著我幹，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這當礦奴強上百倍？”
草堆裡的王虎沒有反應，但燒雞的香氣直往鼻腔裡鑽，餓了數日的胃本能地抽搐起來。
王虎死死閉著眼，牙關咬得咯咯響，愣是沒敢轉頭。
他怕自己一眼那燒雞，就會拜倒在張彪的腳下，王虎僅剩的傲氣苦苦支撐著他朝張彪低頭。
要是真就這麼低頭服軟，那前些天挨的鞭子，受的折辱，還有他王虎這個人。
豈不全成了笑話？
張彪瞧著王虎緊繃的身體，嗤笑一聲：“我知道你不服氣，可骨氣不能當飯吃。堂堂的武者，混的跟外頭那些礦奴一樣。甚至是還不如他們，就連那些礦奴都看不起你，王虎啊你活得還不如條狗呢。”
“不過我也不急，給你機會慢慢想。什麼時候想通了，自己來找我。想通了就快點來，別等餓糊塗了才後悔。”
話音剛落，張彪也不多留，甩著鞭子大步出了工棚，那隻燒雞就留在草堆邊，香氣不散。
見張彪一個人走出來，林野暗地裡先鬆了口氣。
至少眼下，王虎還沒投到張彪麾下。
可緊跟著心又提了起來，面對張彪的招攬王虎又能撐住多久呢？
留給自己的時間，比預想的更少了。
林野收回心神，領了早飯找個背風角落蹲下。
黑窩頭照舊是黴澀味，就著稀粥慢慢嚥下，再看面板，氣血值穩穩停在80%。
沒過多久，洞內監工犯了懶，罵罵咧咧結伴出去歇腳，礦洞裡一時沒了看管。
林野側過身，低聲衝身旁的林安道：“幫我瞅著點，來人敲三下礦壁。”
林安攥著鎬頭，抬手在石壁上重重叩了一聲，算是應了。
林野拎起鎬頭，裝作倒廢礦渣的模樣，拐兩個彎鑽進深處的廢棄礦道。
礦道里潮冷昏暗，只有洞口漏進點光亮。
他把鎬頭往牆邊一靠，舒展腰腿，當即練起了《黑虎拳》。
按著拳譜記載，林野不斷掰正拳路，錯了就停步回想，順了再往下走，一招一式摳得極細。
一套黑虎拳完整打完，面板跳出行小字：
【黑虎拳熟練度+ 1】
收勢站定，林野額角掛著細汗，胸口微微發悶，可身子骨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通透。
不是之前那種累得發虛，反倒渾身氣血都因為剛剛的拳法活絡開了，神清氣爽，連腦子都清明瞭幾分。
林野掃向眼面板，氣血從79落到了76，掉了整整3點氣血。
就剛才一會的功法，氣血掉的比干一天重活還多。
林野喘著氣，雖然氣血掉的有點多，但完整打完一套拳法就能加一點熟練度。
那後面熟練起來，用不了多少氣血值就能完整打一套黑虎拳了，離成為武者也就又進了一步。
接下來的兩日，林野把每一絲空閒時間都利用上了。
白天靠林安打掩護，監工一撤就鑽廢岔道練拳法，夜裡工棚鼾聲四起，他就找機會摸去礦洞偷練會。
有著林安的幫忙，林野一股腦把氣血全用在了黑虎拳上。
這天收工回棚，他靠在土牆邊歇氣，調出面板：
【黑虎拳：Lv2（入門）（15/20）】
只差 5點熟練度就能衝上 Lv3。
照這進度，最多明天就能突破，屆時精屬性也隨著等級再漲一點，練拳效率還能再提升，離真正成為武者也越來越近。
林野吐了口氣，懸了多日的心稍稍鬆了半分。
後半夜，冷風順著棚縫鑽進來。林野被凍醒睜眼就瞥見一道瘦高身影，佝僂著背，一步步往監工住的土屋挪去。
是王虎。
那身影虛浮得打晃，脊背也沒了往日挺拔。
餓了幾天的王虎在吃下那隻燒雞後，是再也忍受不了飢餓。
林野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他早料到王虎會低頭，卻沒料到會這麼快。
剛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