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媳婦,這才剛開始呢。
“咋了這是?是我說錯啥了?”
秦川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去拉她的手。
沈秀英卻搖了搖頭,忽然撲進他的懷裡。
這男人以前啥樣她清楚的很,可自打他辭工到現在,事事先考慮她跟閨女。剛看著秦川認真地跟她說自己的盤算,多年來積攢的委屈和這一刻的歡喜全化作了眼淚。
秦川愣了下,忙伸手抱住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很柔。
“別哭了,我以前是混蛋,做了很多混賬事,讓你跟小橘子受了不少委屈。可從今往後不一樣了。從天河邊回來到現在,我跟你說的每句話都是我的真心話。”
沈秀英悶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好一會才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可嘴角卻是向上彎著的。
“我知道。”
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很認真,“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你不會丟下我們娘倆不管。我哭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因為高興。”
秦川剛還以為她是怕自己乾的事被發現,這會聽到這話心裡極為觸動。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又把她重新摟進懷裡,用力抱了抱。
“好媳婦,這才剛開始呢。”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以後咱家還要住大房子,頓頓吃白麵,穿不完的新衣裳。到那時候你可別嫌我掙錢掙得太多了。”
沈秀英被他逗笑了,從他懷裡掙出來,拿袖子胡亂擦了把眼淚,“行了行了,越說越沒邊了。我去做飯,你看著閨女去。”
她站起來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秦川一眼。
“娃他爹,我,我信你。但你幹啥事,還是得多謹慎點。”
“哎!我明白。”
秦川歡喜地應了聲,趕緊把桌上歸攏好的錢藏好,又把桌子擦了擦,正準備到井邊打水洗把臉,就聽到外頭傳來張仲年的聲音。
“川娃,在不?”
“叔,快進來。”
秦川趕緊把盆放下,到門口把人迎了進來,進東屋拿了碗給他倒水。
張仲年往院子裡四處掃了眼,吧嗒吧嗒抽著煙,“你這娃,現在家裡頭收拾的很利索哇。瞧那菜長的是真好啊,那韭菜過兩天就能吃了吧?”
“是哩,那都是秀英弄的。”
秦川坐在了他對面,喝了口水後直接開門見山。
“叔,我請你過來,是想讓你幫我打幾樣東西。就是我這不買了腳踏車嘛,想弄個前樑上放的小孩座椅,再給後頭弄個能收起來的架子,方便馱東西。”
“行,這個簡單。”
張仲年笑呵呵點頭,磕了磕菸袋鍋子後端起了碗,“座椅好弄。不過我跟你說啊,這個最好是底座弄塊木板定型,其他用藤條編,輕快,用的時候也好綁上去。”
“後頭那個架子用木頭打,弄個轉軸收起來,放下就行。”
“要不說您是行家呢。”
秦川笑著連連點頭,末了又說道:“除了這事之外,還得請你幫我打個五斗櫃、梳妝檯,再就是櫃子和書桌一體的,到時候給小橘子用。”
“那個五斗櫃和梳妝檯,是打算給衛民的。您今兒也聽見了,衛民快結婚了嘛。”
張仲年聽完眼裡滿是驚訝,斟酌了下皺眉道:“川娃,你這東西不少啊。就算是兩個人的話,那也得幹十天半個月嘞。還有就是,這木頭……”
“叔,木頭我家有呢。”
“真有?”
“有,走,我帶您去看。”
秦川當即起身,領著張仲年往後院柴房走,一進柴房張仲年就愣住了。
柴房裡靠牆碼著十幾根木料,有榆木有槐木,還有兩根紅松和一根核桃木。
這些木頭在柴房裡放了不知多少年了,表皮已經變成了深褐色,可用手敲一敲,聲音沉悶厚實,半點蟲蛀腐朽的痕跡都沒有。
“這木頭……”
張仲年蹲下來,拿手指摩挲著那根核桃木的紋理,眼裡露出驚歎的神色。
“好木料啊!這核桃木放了多少年了?油性還這麼足,打梳妝檯再好不過了。還有這根紅松又直又勻,打衣櫃正合適。你爹當年攢下這些木頭,是真有眼光。”
“能用就行。”
秦川見木頭沒啥問題,也就出聲問道:“張叔,您看工錢咋算?”
“工錢啊。”
張仲年略略思索了下,這才說道:“娃兒,叔也不跟你瞎說。我跟建國兩人在外頭一人一天是一塊五毛錢,管飯的。咱這鄉里鄉親的,叔給你按一塊二毛錢算,咋樣?”
“行,那樣啥不行的!”
秦川痛快應下,往他手裡塞了包煙,“您放心,絕對讓你跟建國哥吃好喝好。”
“好。”
張仲年也是個爽快人,點點頭道:“那等下我就跟建國把傢伙什搬過來,到時候先把木頭挑出來,明天一早開始下料。”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張仲年便告辭回家準備去了。
送走張仲年,秦川轉身回來,正好看見沈秀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張叔走了?”
“走了,明兒一早就來開工,明個我去地裡轉轉,弄點野兔啥的。”
秦川邊說邊往灶房門口走,聞到了一股酸菜炒臘肉的香味,“好香。”
“就你嘴甜。”
沈秀英白了他一眼,轉身進屋繼續炒菜,“趕緊去洗手,飯馬上好。”
“對了,把小橘子喊回來,別在外頭野了。”
“哎,我這就去。”
秦川咕咚咕咚喝了碗水,到井臺邊打了桶水洗了把手,順帶擦了臉和脖子,又這才走到院門口,扯開嗓子朝外頭喊。
“小橘子!回家吃飯了!”
這會兒村裡頭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煙,隨著他聲音落下,附近又有幾家院裡也響起喊娃兒回家吃飯的聲音,連帶著也不知道誰家的狗跟著叫喚了起來。
秦川站在院門口等了半分鐘,卻沒看見小橘子跑過來的身影。
他微微皺了下眉,又喊了聲。
“小橘子!快回來,飯好了!”
然而。
還是沒人應聲。
“咋回事?”
沈秀英端著飯從東屋出來,見小橘子還沒回來,頓時有些急了。
“人咋沒應聲嘞?該不會跑遠了吧?”
她說著把飯往窗外上一放,抬腳就往院外走。
秦川隱隱也覺得不太對勁,要是平時他喊一嗓子,小橘子就會回來的。
想到這,他也趕緊跟上去。
哪想到,倆人剛走出去一段距離,就見村道那頭胖丫和小虎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兩個孩子的臉漲得通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胖丫的辮子都散了。
“秦叔!秀英嬸!”
胖丫還沒跑到跟前就開始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川心裡猛地一沉,三兩步衝上前去忙把胖丫抱住。
“咋了?出啥事了?”
小虎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抬起一張滿是汗和泥的臉,聲音發著抖,眼裡全是驚慌。
“秦叔,小橘子……”
“秦江叔,他……”
秦川聽到這半截話,臉色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