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新的副業。
秦川和秦衛民沒有去北山公社大院,而是直接拐到了西邊那片緩坡。
北山公社的天麻藥田就在那裡。
六月的藥田比上回又旺了幾分,天麻的杆子躥得老高,柴胡也密密匝匝地鋪了一片,金銀花藤爬滿了籬笆,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清苦的藥香。
地裡頭幾個人正彎著腰忙活,李長青蹲在壟溝邊上拿小鏟子鬆土,劉春梅跟林婉怡在拔草,許虹提著個木桶給苗子澆水。
周文海站在地頭,正跟趙洪民說著什麼,手裡比劃著,趙洪民邊聽邊點頭。
“趙書記!周技術員!”
秦川人還沒到跟前,就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趙洪民跟周文海聽到聲音回頭,見是秦川他們,頓時滿臉的笑。
“哎喲,秦川同志,衛民同志,你們咋來了?”
“趙書記,嗐,這不是今兒閒著,就來看看你們的藥田嘛。”
秦川上前跟趙洪民和周文海握手,末了到田邊仔細看了下地裡的天麻和柴胡,忍不住讚歎道:“這長得是真好啊,比我上回來的時候躥出了一大截哩。”
“可不是嘛。”
趙洪民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眯眯道:“今年春日裡雨水好,又有周技術員跟李知青他們盯著,沒遭啥蟲害,肥啥的也給的及時,確實長得好嘞。”
說完這話,他又忙問了句,“你們爛泥溝的藥田咋樣了?”
“也還行。”
秦川連忙應聲,有些無奈道:“就是野豬鬧了一回,拱了幾壟,這不補種上。”
趙洪民聽到這話不由得搖頭,嘆氣道:“是哩,野豬這東西防不住。我們這邊種的時候就早早挖了溝渠,弄了籬笆牆,不然也得遭禍害。”
“這事怪我,是我沒提醒你們。”
“趙書記,你這說的哪裡話?是我們自個沒留意這事,不過問題不大。”
秦川說著,也就看向了旁邊在渠裡洗手的周文海,“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有些問題想跟周技術員請教下。”
“嗯?”
周文海隨意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啥事,你說。”
秦川走過去蹲在了他旁邊,遞了煙過去給他點上,“就是我們爛泥溝開出來的那片地,除了種了藥材的,還剩不少空著。我想著種點山藥,你看行不行?”
周文海接過煙抽了口,聽到這話愣了下,皺了皺眉後思索著開了口。
“你們那片地的土質我上回去看過,偏沙壤,排水好,種山藥倒也確實合適。”
“山藥這東西不挑地,只要土層深厚、不積水就成。還有就是你們隊裡溝谷那邊溼潤的地,現在不是不種天麻嘛,可以考慮培育木耳。”
秦川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了底,“我就是這個想法,來跟你確認一下。”
周文海點點頭,又抽了兩口煙,“那這山藥你打算種多少?”
“先種個三五畝試試。”
秦川順道把自個的想法說了下,“這不就是對情況不太瞭解,像種子啥的,怎麼種這些,所以才尋摸來問問你。”
“種子嘛……”
周文海微微思索了下,當即點頭。
“有,農科站去年從外頭引了幾種鐵棍山藥,產量不錯,抗病性也好。你回頭去農科站問問,就說我讓你去的,他們能給你介紹。”
周文海頓了頓,又繼續道:“木耳的話,得搭架子,用櫟木或者椴木做菌棒,這個技術含量比山藥高一點,但收益也快。第一年秋天就能出耳。”
秦川把這話記在心裡,又跟周文海就山藥的壟距、施肥、搭架這些細節聊了下。
李長青在旁邊聽著,忽然湊了過來,“秦川同志,我那邊有資料。”
“啥資料?”
“就是縣農科站發了本小冊子,上面寫得可詳細了,從選種到搭架到病蟲害都有。還有果樹栽培的資料,一塊給你拿去。”
李長青說著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往藥田後頭的草棚子跑。
沒多會,李長青抱了一摞書回來。
紙頁有些發黃,但儲存得挺齊整。最上頭那本封面上印著《山藥栽培技術要點》,底下還有《黑木耳段木栽培法》、《果樹嫁接與管理》幾本。
秦川接過來翻了翻,裡頭畫著圖,寫著步驟,淺顯易懂,拿回去照著做應該問題不大。他頓時面露喜色,連忙出聲感謝。
“李同志,這可太有用了,謝謝你!”
李長青連連擺擺手,笑盈盈道:“謝啥,我們在這邊也是摸著石頭過河,這些資料留著也是留著,能幫上你們最好。要是你們真種出來了,我這邊還認識省城蔬菜公司的人,到時候或許能幫著找找銷路。”
“那敢情好!”
秦川把書仔細收好。
“那啥。”
周文海略略想了下,衝秦川揚了揚下巴,“你要是去縣農科站,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正好要去那邊彙報藥田的事,咱一道去。”
“行,那我回去跟隊裡商量好了,定下日子就給你打電話。”
秦川連忙應下,見許虹也過來了,也就問了下她梁峰孩子的事。
“許虹同志,上回說的梁峰家那倆孩子的事,有信兒沒?”
許虹放下手裡的水桶,擦了把汗,“上回我爹託人去那戶人家看了,沒見著孩子。說是前陣子走親戚去了,得等幾天才回來。”
“不過鄰居們都確認了,說那倆孩子確實不是那家親生的,是早些年從外頭抱回來的。具體從哪抱的,那家人嘴巴緊,問不出來。”
“那就再等等,有確切訊息了你告訴我。”
“嗯,我記著呢。”
秦川又跟趙洪民、周文海他們寒暄了幾句,也就跟秦衛民起身告辭。
趙洪民跟周文海送他們到路口,周文海又叮囑了幾句。
“你們要種山藥的話就儘快,趁著雨季還沒來,把地整出來,該下種就下種。”
“好嘞。”
倆人騎上腳踏車往回趕,路上秦衛民蹬得飛快,一個勁地問。
“川哥,山藥真能賺錢?”
“還有那個木耳,咱山裡不是到處都是嗎?為啥還要單獨種?”
“能。鐵棍山藥在縣裡賣得上價,乾貨更貴。木耳也是,山裡野生的多,但是咱要是賣的話,也不能總到山裡去採,每次也弄不了多少。”
“要是咱自個種,跟山裡採的價格區分開,照樣能賣錢的。”
倆人回到爛泥溝也顧不上回家,直接奔了隊部,把山藥和木耳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又把李長青給的那幾本資料掏出來往桌上一攤。
“周技術員說了,咱們那片地的土質種山藥正合適。木耳也能搞,溝谷那邊溼度夠。這是北山公社以前種的時候留下的資料。”
“上頭寫的很詳細,咱們照著做,再有周技術員把關,沒啥大問題的。”
秦福海他們翻了翻那幾本冊子,仔仔細細看了下後,徐為民先開了口。
“川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