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姚家帖子擺在桌子上，顧老太太昨兒在姚家受冷落的鬱氣終是散了，臉上是化不開的笑。
簾子挑起，顧明琅進門。
“琅兒來了。”顧老太太朝她招手，指了指帖子還有姚家的回禮，一匣子顆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透著光澤，大方道：“這是姚家一併送來的，你年紀小帶回去。”
顧明琅笑著道謝。
“我聽說昨兒姚大娘子和姚宛爭執起來，姚宛出門時，臉色很難看。”顧老太太因姚宛暗中阻撓，也不待見她。
好好的一個外嫁姑娘又何必管孃家長輩事？
“既然姚家肯服軟，那咱們明日就去一趟姚家。”顧老太太道。
顧明琅卻搖頭：“祖母，顧家雖沒了爵位，但臉面也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踩踏的，您已經去過一次姚家了，姚家送來了帖子也不代表就想要結這門婚事。”
顧老太太眼皮一跳。
“祖母，姚家若真有此意就會派人來顧家做客，而非下帖子。”顧明琅站在顧老太太身後捏肩：“不如由孫女代您去赴宴，如此一來也算給姚家臺階，既不會損傷您的臉面。”
顧老太太一聽頓時覺得極好，她將來是要做婆母的，極是不願意在未來兒媳面前折了臉面，低人一等。
“還是琅兒想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顧老太太現在滿心都是顧明琅，不僅乖巧懂事，處處顧全大局，還能替她分憂。
顧老太太一高興，又賜了顧明琅些衣料，叫人給她制幾套新衣裳。
傍晚
窗外雪停
顧明琅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回想昨日在姚家，姚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郡主。”含春湊了過來，手捧錦盒：“剛才門房那邊送來的，說是賀老太太邀您明日去賀家坐坐。”
錦盒開啟，露出了一對漂亮的瑪瑙手串，還有幾樣精緻的小首飾，耳襠，玉戒。
她瞧了眼只覺得可笑，幾樣小玩意就想收買自己？她擺擺手：“原封不動地送回去，就說我明日要去姚家，暫不得空。”
含春點頭。
次日清晨她摸了摸眼皮，一大早起來就跳個不停，心裡也有些慌張，猶豫片刻後帶上了含春，夏枝還有秋蟬三人。
坐上馬車還未出巷子便被攔住。
馬車猛地一晃，顧明琅險些沒坐穩，幸而含春機靈，快速扶穩，她撩起簾子卻見對方的馬車上掛著賀字，她回頭：“郡主，是賀家馬車。”
顧明琅眉心微蹙。
不一會兒對面馬車傳來了幽怨聲：“琅丫頭，你連外祖母也不肯見了麼？”
她深吸口氣下了馬車，一股寒風吹來，刺在臉上涼颼颼的，伸出手攏了攏大氅，站在了對面馬車外問：“外祖母這是何意？”
簾子被挑起，賀老太太的臉露出來，多日不見蒼老不少，眼窩下亦是一片暗青，兩鬢白髮也多了些。
看得出這些日子賀老太太的日子並不好過。
賀老太太看向顧明琅時，眼底一閃而逝的尖銳恨意，僅僅是一剎那又轉變成了溫和無害。
將一個慈愛無助老人的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
“琅丫頭，上來說話。”賀老太太朝她招手：“我知這些年對你有所忽略，你心裡記怪，我不怪你，往後外祖母就想補償你。”
顧明琅心中冷笑，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含春！”
“奴婢在。”含春上前。
“去給祖母報個話，就說賀家攔住了我，姚家暫時去不成了，讓祖母給姚家帶個話，莫要讓姚家誤會。”顧明琅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賀老太太聽見。
不僅如此，夏枝和秋蟬二人一左一右的護著顧明琅，儼然一副防備極深的模樣。
含春扭頭就走。
賀老太太見狀嘴角一抽，皺起眉不贊同地看向了顧明琅：“你當真要讓姚家大娘子進門？”
“姚家大娘子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又才貌雙全，是個好娘子。”
“可她嫁過人！”賀老太太拔高了聲：“你父親再不濟也是侯爵出身，豈能娶她？”
顧明琅仰著頭，一字一句：“外祖母，姚大娘子的丈夫因病而故，不是姚大娘子的錯，若非此次意外牽連姚大娘子的清譽，我顧家還未必攀得上！”
賀老太太忽地瞪了眼顧明琅：“一派胡言，她剋夫，將來進門若克你父親……”
“外祖母休要敗壞姚大娘子的名譽，女兒家名聲最為嬌貴。姚大娘子父母健在，膝下還有兒子，人生哪能處處圓滿？”顧明琅反過來訓斥賀老太太，將對方懟得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夏枝輕輕拽了拽顧明琅的衣裳。
顧明琅也瞧見了衚衕口一輛馬車駛離。
“你這丫頭果真是……半點不討喜！”賀老太太已經沒了心思和顧明琅周旋了，從第一次見顧明琅她就哄著，奈何對方一點面子都不給，處處提防。
今日又是如此，賀老太太憤而放下了簾子：“琅丫頭，你日後莫要後悔引狼入室！”
賀家馬車離開
人走後沒多久含春就回來了：“郡主，老太太讓您先回去，已派了人去姚家。”
顧明琅聽後鬆了口氣。
她昨夜一夜未眠，尤其今早起來不安越是強烈，但已經答應了顧老太太去姚家，推脫不得，只能放出訊息顧家要她去姚家。
賀家果然按捺不住，攔截了她。
不僅如此她還央求了靖安縣主邀了姚瑜出門，剛才賀老太太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姚家人耳朵裡。
而且她也不必再去姚家了的，倒是順利。
“郡主，倘若今日賀家沒來攔您，又該如何？”含春問。
不等顧明琅開口，夏枝拍了拍胸脯：“郡主下了馬車必定渾身起紅疹，無法見人。”
如此，顧老太太和姚家那邊也說不出什麼不妥來。
回到顧家，雲萍在候著，見她回來上前道：“老太太說您先回去歇息，姚家那邊已託了隔房的二夫人去了一趟。”
顧明琅點點頭。
進了門雲萍小聲嘀咕：“老太太聽說賀老太太攔您，氣得不輕，恰好大老爺也在。”
賀老太太攪了顧崢的好事，顧崢不氣才怪。
果然，雲萍說：“大老爺也是氣得不輕，當即就吩咐日後賀家人不必再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