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改變
正說著，周臨川的手機響了。
是林知夏發來的微信。
【怎麼辦啊臨川，現在全片場的人都在唱《酸酸甜甜就是我》，我感覺我的形象全毀了……】
在唱這首歌之前，林知夏一直是那種比較知性和理性的御姐。
但在唱完這首歌之後，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變成了一個青春氾濫的少女。
甚至包括她經營多年的粉絲，也被重新整理了認知。
【我就說傳唱度很高吧。】
周臨川笑著回覆了一句。
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他，既然《紅日》和《酸酸甜甜就是我》已經把大家的胃口吊起來了，也讓大家對他的印象產生了一絲裂痕。
那下一場比賽，就乾脆把這道裂痕撕得更大一點吧。
致鬱歌手？
不，我要做快樂的樂子人。
“小雨。”
周臨川突然開口。
“怎麼了？”
程小雨正在吃麵包，聞言咬了一口麵包，一邊扭頭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下期比賽的歌，我定好了。”
周臨川一笑。
“啥歌？”
程小雨現在對周臨川的選曲已經有了一些抵抗力了。
“當然還是正能量的了……”
周臨川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看著裡面那個雖然帥氣但總帶著一絲憂鬱氣質的臉，伸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咱們來……改變自己。”
“？？？”
程小雨眨眨眼，
我的臨川哥哥，你還想改變啥喲！
……
《歌王》第六期的錄製現場，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詭異。
因為周臨川的《紅日》和《酸酸甜甜就是我》實在是太火了，火到連節目組的掃地阿姨都在哼哼。
這種全網洗腦的盛況，讓所有人都對周臨川今天的表現充滿了……一種既期待又害怕的複雜情緒。
期待的是，繼《紅日》和《酸酸甜甜就是我》之後，他會不會繼續出這種型別的歌。
害怕的是，萬一他又唱回那種讓人心碎的悲情歌。
大家這剛被“酸酸甜甜就是我”帶起來的歡樂情緒，是不是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後臺休息室裡。
蘇閒銘看著周臨川，眼神裡滿是複雜：“我發現你真的就是個怪物，有些風格連我都駕馭不了，你卻信手捏來。”
兩人在走廊上意外相遇，因為節目還沒開始，周臨川就邀請他進來自己的休息室坐坐。
而蘇閒銘一進來就不住打量周臨川。
此時周臨川正在讓化妝師弄頭髮，聞言笑道：“蘇哥你可別抬舉我，劉天王、張天王他們，哪個不是全能型歌手？”
“你這是自比天王啊？”
蘇閒銘也笑了，隨後又問道：“話說你來娛樂圈到底是幹嘛的？”
“？？？”
周臨川愣了一下。
其實也不怪蘇閒銘會這樣問。
他出道這麼久，被老東家MICO娛樂解約之後，一直沒有簽約新的經濟公司。
一開始，還有很多人丟擲橄欖枝，條件高的離譜。
但被周臨川接二連三的拒絕之後，現在心思都淡了。
而周臨川也就成為了華語樂壇唯一一個爆火卻沒有任何資本兜底的歌手。
並且他上傳那些音樂平臺的歌，全部都是免費的。
也就是說，周臨川現在，除了賺了一些寫歌費和綜藝出場費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收入。
他的流量和才華，根本無法大面積變現。
但他卻依舊活躍在第一線，
所以蘇閒銘很好奇，周臨川到底是來娛樂圈幹嘛的。
單純的為了報復沈初然？
那他成功了，現在沈初然雖然口碑有所反轉，但已經被《歌王》淘汰，以後的《歌王》也基本不會再請她，她那個小天后的名頭，估計得背一輩子。
出道兩年，成為小天后，那是榮耀。
出道二十年，還是小天后，那是恥辱。
所以，周臨川才會在淘汰沈初然之後，性情大變，接連寫出《紅日》和《酸酸甜甜就是我》？
他注視著周臨川，希望周臨川能夠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此時周臨川的頭髮已經弄好了，聞言轉過頭笑了一下。
“蘇哥，我進娛樂圈就是個意外，不過既然來了，我也沒有其他想法，只想唱好自己的每一首歌。”
“意外？”
蘇閒銘嘴角抽了抽，但是見時間差不多了，也懶得追問了。
他拍了拍周臨川的肩膀，起身道：“不管怎麼樣，你能從那段陰影中走出來就行。”
“必須走出來啊。”
周臨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今天他沒穿那種深色系的、顯得頹廢的衣服。
而是換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淡藍色的牛仔襯衫，下身是工裝褲和帆布鞋。
頭髮也沒有故意弄亂，而是清清爽爽地梳了起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大學校園裡那個陽光開朗的校草，哪裡還有半點憂鬱男神的影子？
“這造型……”程小雨在一旁嘀咕，“臨川哥哥，你這是要走青春偶像路線了？”
“怎麼？不像嗎？”周臨川挑眉。
“像倒是像，就是……”程小雨撓撓頭，“總覺得你會突然掏出麥克風，來一句我沒有說謊，是愛情說謊。”
“滾蛋！”
周臨川翻了個白眼。
很快，《歌王》第五期正式開始。
蘇閒銘和秦虹在周臨川前面登場。
兩人的演唱自然無限可擊。
而秦虹下臺後，主持人立馬開始報幕。
“接下來登場的這位歌手，他在這個舞臺上留下了太多的眼淚，也帶給了我們太多的感動。”
“但最近，他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變得炙熱，變得酸甜。”
“而今晚，他又將給我們帶來怎樣的感受呢？”
“讓我們掌聲有請——周臨川！”
臺下的觀眾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周臨川！周臨川！”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酸酸甜甜就是我！”
“川哥，把腦子還給我！”
各種奇奇怪怪的喊聲此起彼伏。
燈光暗下，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周臨川今天要唱什麼。
是繼續用眼淚淹沒舞臺，還是像上次那樣蹦迪？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大螢幕突然亮起。
沒有那種灰暗的、傷感的背景圖，而是一幅色彩斑斕的、充滿了塗鴉風格的畫面。
各種明亮的色塊在螢幕上跳躍，就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緊接著，一陣輕快、跳躍的電吉他前奏響起。
這前奏一出來，那些準備好紙巾的觀眾都愣住了。
這節奏……好歡快！
甚至比上次的《紅日》還要清新、陽光！
舞臺燈光瞬間大亮，五彩斑斕的光束在場館內掃射。
周臨川拿著立麥，從升降臺上跳了出來。
是的，是用跳的，像個大男孩一樣。
他臉上掛著那種從未見過的、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今晚，沒有眼淚，只有改變！”
“Come on！”
隨著鼓點切入，周臨川開口了，聲音清亮有力，帶著一種向上的蓬勃朝氣：
“今早起床了，看鏡子裡的我！”
“忽然發現我髮型，睡得有點kuso！”
“一點點改變，有很大的差別！”
“你我的力量，也能改變世界！”
這歌詞，這曲調，再加上那種身臨其境的效果，瞬間就讓所有觀眾渾身一震。
彷彿身上的疲憊和壞毛病，通通都在一瞬間被丟掉一樣。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川哥好帥啊！這才是26歲該有的樣子啊！之前那個鬱鬱寡歡的周臨川雖然讓人心疼，但這個周臨川讓人想談戀愛啊！”
“這歌詞……髮型睡得有點kuso？哈哈哈哈太真實了！”
“完了，我的致鬱濾鏡碎了，但我好喜歡！”
周臨川在臺上唱得越來越嗨。
“最近比較煩，最近情緒很down！”
“每天看新聞，都會很想大聲尖叫！”
“但髒話沒用，大家只會嫌兇！”
“我改變自己，發現大有不同！”
唱到這裡，周臨川甚至做了一個鬼臉，那種調皮的感覺，讓臺下的女觀眾尖叫連連。
那些一直拿著放大鏡試圖在周臨川臉上尋找“強顏歡笑”痕跡的腦補帝們，此刻徹底宕機了。
他們看到的，只有那一雙清澈的眼睛。
沒有紅眼眶，沒有平靜遠眺的悲傷，只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想要擁抱生活的快樂。
甚至可以說，眼神裡透著一種……清澈的快樂。
他是真的開心。
那種開心是裝不出來的，是那種終於擺脫了某種束縛，在陽光下肆意奔跑的感覺。
我終於失去了你……
原來那不止是周臨川和沈初然的失去，還有他們這些歌迷的失去。
失去的，是那個致鬱歌手周臨川。
而此時，歌曲到了副歌部分，周臨川直接拔下立麥，衝到了舞臺邊緣。
“我可以改變世界！改變自己！”
“改變隔膜！改變小氣！”
“要一直努力努力！永不放棄！”
“才可以改變世界！Come on！改變自己！”
他把麥克風遞向觀眾席。
觀眾們被這種情緒感染，紛紛站起來，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大聲喊道：
“改變自己！！！”
整個演播廳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的音樂節現場。
周臨川跑下舞臺，和前排的觀眾擊掌。
甚至跑到了攝像大哥面前，搶過攝像機，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大大的“耶”的手勢，那張放大的笑臉填滿了整個螢幕。
身在劇組看比賽的林知夏，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他啊。”
她輕聲說道。
腦海裡響起了還沒有分手的周臨川。
那時候的周臨川，就像現在這樣陽光。
“他總算是……渡過了那段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