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辰
天色黃昏,紅霞如血。
當蘇長安跟隨著武館眾人來到那片修羅場,濃重的血腥味湧入鼻腔,破碎殘肢,散落滿地的頭顱,還有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眸……
不斷的刺激他的神經,物傷其類,兔死狐悲的悲涼從心底升起!
“沒看過死人吧?”
錢少陵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到遠處。
“為什麼要殺他們?”
“這誰知道,這世道弱肉強食,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他勉強的擠出個笑臉,但又笑不出來,跟哭一般。
這鬼世道,蘇長安都差點忘了,這是大商王朝!
皇帝痴迷長生,荒廢朝政,官僚貪腐,苛捐雜稅,各州節度使擁兵自重,戰亂頻發。
天災人禍不斷,一個民不聊生的混亂時代。
“你還好吧?”
蘇長安嘆了口氣,看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的錢少陵。
“鬼門關走了一遭,下次可不跑這麼快了!”
他苦笑,“還好府上配了護衛,不然我就交代到這了……”
“六師兄,有活口!”
突然,一個武館弟子從殘屍中拖出一個血淋淋的人。
石黑牛聞言正要過去,一道身影徐徐而落,無聲無息,猶如一片輕羽。
“黑牛,著人通知官府,讓你二師兄也來一趟!”
“是,師傅!”
石黑牛躬身道,然後去安排人。
而那道身影則走向那個血淋淋的人,然後注視著,久久無言。
他就是館主周大峒!
蘇長安偷偷打量,其身材挺拔,肌膚如玉無暇,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頭髮烏黑,但鬢間有兩縷白髮,五官立體,眉骨高凸,眼眸泛著精光,一副鷹視狼顧之相。
……
時光荏苒,一晃又是七八天過去了。
赤隼武館演武場!
蘇長安每日打熬身體,苦練樁功,再加上偶爾十全大補湯的滋補之效,不僅身高拔高了好幾釐米,連身上肌肉都漸顯輪廓。
而且於五日前終於凝成一股氣血。
“呼……”
輕輕吐氣,隨著不斷的磨鍊樁功,一股熾熱的氣息自肺腑生出,四散遊走,頃刻間執行到雙臂,然後後背,下沉至腰間,逐漸有消散的跡象……
“嗡,嗡……”
蘇長安撞擊銅柱,雙手也不斷拍擊,不一會皮膚泛紅,身體受到刺激,一股新生的氣血湧出!
猶如潮汐,洶湧而下,氣血至腰間又下三寸,便再也無力推進。
“比昨日又進一寸!”
蘇長安收功,離開銅柱,赤裸的上身猶如泛紅的大蝦。
一個壯的跟牛犢子一樣的同齡少年,拿著藥膏走上前來,幫他塗抹背部。
“小武,這些天你見著錢師兄了嗎?”
蘇長安閒聊道,自從從山中回來,錢少陵已有好幾日未來武館了。
不得已,他的練功搭檔就換成小武了。
“錢少陵啊?”
小武想了想,“聽說他家震遠鏢局出了事,他已經好久沒來拳館了,而且三師姐也好久沒見到人了!”
“三師姐?”
“你不知道?”
小武一臉不可置信,“館主的親傳三弟子,錢雨煙,就是錢少陵的阿姐!”
“哦!”
“你還真是個大忙人,一心就盯著入門……”
“入門才算真正踏進武館,才能做更多的事,”蘇長安淡淡笑道,“你可是武館的百事通,說說還有什麼小道訊息?”
“你知道的,二師兄孟白泉是縣衙捕頭,這幾日官府在對大橫山搜山,人手不夠,他將這差事攬到館裡,正在招人……”
“還有,你記得那個活口嗎?”
“別賣關子了!”
蘇長安伸伸腰,藥膏滲入體內,匯成一股暖流讓人通體舒暢。
“館主直接收他做親傳!”
蛤?
又是一個石黑牛?
算了,關我屁事。
蘇長安也不閒聊了,擦拭完身子後,收拾一番提前離開了武館。
透過城中石橋,鑽進一條小巷子,徑直穿過去,來到淨水街。
“阿姐,我來了!”
街尾一個木板支起的小攤位,上面放著幾個食盒,為了防灰,上面蓋著棉紗。
“三郎,離天黑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呢,讓我多賣會兒……”
蘇素看看天色,不願離去,將身下的小凳子搬給他。
“阿姐,咱不靠這個掙錢都行,你等我一段時間,等我入了內院,就把滷煮生意鋪開……”
蘇長安揭開棉紗,只見下面食盒裡擺放著前世熟悉的零嘴,羊角蜜,芝麻果,糖麻花,馬蹄酥……
這是他透過黃泥水淋脫色法,製出白糖後,鼓搗出來的小零嘴。
大商本就有雪糖雪鹽這種東西,只不過達官貴人才用得起,蘇長安也沒想靠這些掙錢,只是將黃砂糖過濾製成白糖,用來做些小甜食。
給蘇素找點事做,順便掙點生活費。
“眼高手低,”蘇素白了他一眼,“腰纏萬貫,不如日進一文……”
蘇長安靜靜的傾聽她淳樸的價值觀,笑笑不語,默默的將食盒收拾到獨輪車上。
“等等!”
這時,一高一矮兩個漢子堵在攤位前。
“哪個是攤主?”
“我!”
蘇素蹙眉,應道。
“小姑娘,我們來找王不立。”
“兩位找錯人了吧,我們不認識王不立……”
蘇長安上前,擋在蘇素面前,卻被她輕輕拉住袖子,“這是收保押費的,說的暗話。”
一旁的高個皺眉,有些不耐煩,“裝糊塗是吧?”
“兩位大哥消消氣,我阿弟他不懂,這就給……”
說完從荷包裡,摸出三個大錢遞給他們。
兩人也不收,矮個打量了一番蘇素,從褡褳裡取出個冊子,“不知小娘子生辰多少?”
蘇長安臉色一變,卻聽蘇素已經開口,“小女衛芸娘,生辰……”
“很好!”
矮個記了下來,然後五指張開,“這個月的就免了,下個月這條街都漲到吾不口。”
說完,兩人晃悠悠的往下個攤子去了。
“他們是哪個幫派的?”
蘇長安皺眉問道。
“千刀幫的!”
蘇素拍拍胸口,對著蘇長安吐吐舌頭,喜滋滋的將大錢收回荷包。
“走啦,這種事哪條街都有,不過,倒是沒聽說過問女子生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嘿嘿,明日我就換條街,換到玄衣社的地盤……”
“這個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