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白手套
第二天晚上，一隊車隊進入莊園。
車隊由五輛黑色防彈轎車組成，沒有標誌，車窗玻璃顏色很深。
車子停穩後，維德率先從第一輛車上下來，隨後，除了中間那輛車，其餘四輛車上，下來了十幾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維德迅速走到中間那輛，拉開車門。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子從中下來，沒有佩戴任何明顯的軍銜或徽章，但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以及周圍士兵對他下意識的敬畏姿態，都明確無誤地昭示著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維德恭敬地側身引路，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主樓。
張衛國等人早已接到通知，此刻只是肅立警戒，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那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但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
楊齊早已等候在主樓門口，看到來人，心中一凜，雖然維德沒有明說，但此人的氣場，絕非普通官員可比，壓下心頭的震動，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迎上前去，說道：“晚上好，閣下，歡迎光臨寒舍。”
“晚上好，楊先生，打擾了。”中年男子的俄語帶著純正的莫斯科口音，語調平穩，聽不出情緒。
兩人握手時，都在相互打量著對方。
“請進。”楊齊側身，將男子和維德引入主樓內早已準備好的小會客廳。
兩名看起來是男子貼身隨從的軍官緊隨其後，而其餘士兵則訓練有素地分散開來，與張衛國的人形成了一種對峙又剋制的局面，接管了會客廳外的警戒。
男子脫下大衣和帽子，交給身後的隨從，露出裡面筆挺的西裝，隨意地在主位沙發坐下。
楊齊坐在他對面，維德則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
“楊先生遠道而來，對我國的情況瞭解多少？”男子沒有客套，直接問道，灰色的眼睛直視著楊齊。
“不敢說了解，只是看到了一些表面的變化，物資短缺，人心浮動，機會與風險並存。”楊齊回答得謹慎而客觀。
“很精煉的概括，那麼，楊先生看到的是機會多，還是風險多？”
“對於有準備的人來說，機會永遠多於風險。”
中年男子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楊先生，認識一下，我是弗拉基米爾。”
楊齊只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弗拉基米爾先生，你好。”
一旁正在翻譯的江靖，聽到這個名字，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就是露出震驚之色。
男子終於再次開口，切入正題，“維德告訴我，你對我們的工業和技術遺產有興趣，並且有足夠的資本和渠道。我也瞭解到你在基輔的一些動作，你很敏銳，行動力也很強。”
“弗拉基米爾先生，我只是一個尋找有價值商品的商人。”
“商人……那麼，楊先生，如果有一批商品，其價值遠超你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東西，但獲取它需要面對極高的風險，甚至可能觸碰某些敏感的邊界，你還有興趣嗎？”
“商人的天性就是追逐價值，但成熟的商人也會評估風險與回報是否匹配。我需要知道，這批‘商品’具體是什麼，風險究竟有多高，以及……我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又能得到什麼樣的保障。”
弗拉基米爾對楊齊的直接似乎並不意外，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維德。
維德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資料夾，雙手遞給弗拉基米爾。
“楊先生，你看一下，對這個感不感興趣？”
楊齊接過檔案一看，這其中，有一半是一些工廠的情況，以及其內有什麼樣的技術和裝置，後半部分，則是一些礦產資源的情況，有鐵礦，煤礦，天然氣，油田，以及其他的一些自然資源礦產。
弗拉基米爾繼續說道：“楊先生，上面這些工廠和裝置，我都能夠和你交易，但我也有條件，我需要拿下這些礦產，需要楊先生你的幫忙。”
楊齊合上檔案，“不知道我能夠幫什麼忙？”
“資金和身份，現在聯盟的權威在那裡迅速消退，地方勢力、新崛起的‘企業家’、甚至外國資本，都在虎視眈眈，競爭非常激烈，而且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拿下它們，需要大量的美金去打通關節，去‘說服’當地的掌權者，去壓倒競爭對手。我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或者動用過於明顯的國內資金。所以，我需要一個‘乾淨’的、有實力的外部投資者身份，來參與這場爭奪。”
“楊先生，你來自華夏，擁有雄厚的資金，而且你與華夏官方的聯絡……若即若離，這讓你既具備可信的實力，又不會立刻被貼上過於明顯的國家標籤，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的條件是，由你出面，以你的公司或新成立的離岸公司的名義，參與這些礦產的競標或收購。所需的資金，前期可以由我提供一部分，但大部分需要你墊付，或者我們按比例共同出資，成功拿下後，礦產的所有權可以放在你的公司名下，但實際的控制權和大部分收益，歸我。當然，作為你提供資金和身份的回報，你可以獲得一部分乾股，或者，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補償——比如，清單前半部分的那些工廠和技術裝置，我可以以遠低於市場價值的價格打包賣給你，並且提供全套的合法檔案和運輸保障，甚至可以幫你聯絡接收這些裝置和技術的……華夏方面合適的單位或企業。”
這是一個典型的利益捆綁和風險轉嫁，楊齊成了擺在明面上的“白手套”，去爭奪燙手山芋般的資源，而弗拉基米爾則隱藏在幕後，掌控實際利益，同時用“廉價”處理國有資產的方式，來支付楊齊的“報酬”，並可能借此與華夏建立起某種隱秘的聯絡渠道。
一旦介入礦產爭奪，必然要與俄羅斯本土的寡頭、地方豪強、乃至其他外國資本正面對抗，其中兇險不言而喻。
而且，這種操作一旦暴露，楊齊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甚至引發國際糾紛。
即使回報也巨大得驚人，清單前半部分的那些工廠和技術裝置，如果真能以一個極低的價格拿下並安全運回國內，其戰略價值無可估量。但是，風險也是極大的，一旦出現一點差錯，楊齊就成為了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