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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強者就該狠狠羞辱弱者,開跳!

張孟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嚥了回去。

這事可不能細聊。

聊得越多,破綻越多。

“此事容後再說,先看試煉。”

他輕咳一聲,重新望向平臺外的重重門影。

星見微瞥了他一眼,倒也沒再追問,只將懷裡的石牌往上抱了抱。

少女一身銀白道衣,袖口寬大,遮住了半隻手掌。她明明生得稚氣未脫,偏偏繃著小臉,銀灰眼眸中頗有幾分審視之意。

星無極見她轉開目光,才悄悄鬆了口氣。

再說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該看誰了。

“方才說的,只是進出門戶的基本門道。”

星見微走到平臺邊緣,石牌輕輕一轉,幾道星輝落向下方。

“真正選門,還有些講究。”

隨著星輝鋪開,原本彼此遮掩的門影稍稍錯開,露出更深處的景象。

張孟凝神看去。

最下方的門戶數量最多,密密麻麻,沿著一條條星流鋪向無盡遠處。

其中有青銅古門,也有灰白石門,門上或刻山川,或留鳥獸,紋路看著古樸簡單。

一扇青銅門恰好轉到近前。

門扉上只有寥寥幾道水紋。

可張孟多看了兩眼,便發現,那幾道水紋竟在自行分合。細流匯成長河,長河歸入大澤,澤中升起雲氣,又有雨水落回山間。

水行之變,生生不息。

他才看清其中一重變化,水紋之間便又生出了更細的紋路,向著肉眼難辨的深處延伸。

竟彷彿永遠看不到盡頭。

“這些門上的紋路,也能參悟?”

“自然。”

星見微道:“門戶通向何處,憑何而開,如何跨過兩地之間的阻隔,都藏在其中。你能看明白多少,便能用出多少。”

“有些人走到這裡,只在一扇門前坐上數日,便已不虛此行。”

張孟抬頭,再往高處望去。

那裡有些門戶覆著玄奧雲紋,一道雲紋舒展,便有日月星辰從中浮現。待雲紋重新合攏,那些星辰又隱入其中,化作細不可察的一點。

數重天地的法理,就這樣交織在一扇門上。

更遠處,還有一片豎立的深淵之海。

黑潮翻湧,無數沉星隨浪起伏,海底隱約浮現出兩扇巨大的門扉。潮起時,門戶敞開,吞入諸般光影;潮落時,門戶閉合,連附近的星河都暗下去一截。

與那些尚有山川鳥獸之形的古門相比,此處的玄妙已經深得難以揣度。

張孟只是循著一道潮痕看了片刻,便覺得自己所見的門,與方才又有了不同。

那片海,彷彿還在另一扇門中。

再往後看,仍有門。

一重套著一重,不知究竟通向何處。

“越往上,所牽涉的道則越高,門路也越複雜。”

星見微見他移開視線,才繼續道:“不過,不能只憑門戶的模樣判斷高低。有些看著簡陋的門,裡面未必簡單,終究要自己去辨。”

張孟點頭。

門後的傳承是一份機緣,門本身,又是一份機緣。

難怪仙宮只是從諸有之門中引出些許玄妙,便能推演出諸天門那等手段。

倘若真能將此地的門路盡數掌握……

他看了看高處,很快收住念頭。

暫時還輪不到自己想那麼遠。

“還有一點。”

星見微抬起石牌,指向群門深處。

“能從這裡選門的,可不止我們。”

張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幾重交錯的星河之間,隱約也有一塊平臺。距離太遠,只能看見數道微光,偶爾移動一下,很快便又被轉來的門戶遮住。

“諸有之門所在的秘境,比你們眼下所見還要大得多。類似的落腳之處,也遠不止這一座。”

“我們能從這裡進入某處道場,別人也能從和我們類似的地方過去。”

“所以要小心,進門後,門後可能已經藏著人了。”

“至於這扇門最後歸誰,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星懷辰聽到這裡,目光已變得鄭重。

“也就是說,既要爭門內的機緣,還要防著其他地方進來的人。”

“不錯。”

星見微輕輕頷首。

“越往上,可供選擇的門路越少。各方都想往高處走,原本相隔很遠的路,到了後面,也會漸漸交匯。”

“此時見不到的人,後面遲早會見。”

這一點,張孟倒也不意外。

天劍墟、無量佛國、大荒妖庭,再加上仙宮諸脈,光是他們一路上知道的,便已有這麼多方勢力入場。

總不能這些人費盡力氣進來,就為了隔著門,看看別人怎麼得機緣。

真到了好地方,誰會客氣?

星聽瀾低頭看向掌中星盤,將方才記下的幾條門路重新標過。

風無距則望著那塊一閃而逝的平臺,暗暗留意起附近的界隙。

張孟見狀,也收回了目光。

此地的試煉,確實有意思。

爭寶、爭傳承,只是其中一部分。

能否認清門戶,參透其中玄妙,再將這份領悟用在爭奪之中,才真正決定了一個人能往上走多遠。

“所以,第一扇門要選好。”

星見微將石牌收回身前。

“不宜太高,也不宜太低。先選一處與自身所學相合的地方,得了機緣,消化所得,再逐步向上。”

張孟聽到這裡,卻忽然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能太低?”

星見微轉頭看他。

少女那雙銀灰眼眸睜大了些,像是終於忍了他很久。

“你這次來,究竟做了什麼準備?”

張孟神色微頓。

星見微仰著小臉看著他道:“莫非從一開始,你就打算什麼都讓我來準備?你這具未來身,未免太輕浮,也太不負責了些。”

張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未來身嘛,年輕人是這樣的。”

星無極默默低下了頭,風無距也望向了別處。

星見微盯了張孟片刻,終於輕哼一聲。

“年輕倒是看出來了。”

她將滑到指尖的寬袖往回攏了攏,露出握著石牌的小手,語氣仍有些不滿,卻還是繼續解釋。

“門有高下,可最低處的那些,也一樣出自諸有之門。你每次跨過去,都會受其中玄妙沖刷,經歷一次洗禮。”

“只在門外看,你尚可挑其中一二道紋路,慢慢參悟。真到了跨門之時,諸有變化一齊湧來,可由不得你想看哪一道,便只看哪一道。”

她抬起石牌,輕輕點向下方那扇青銅門。

“你方才看見幾筆界紋,便以為只有這些?”

張孟再次望去。

青銅門上,一道彎曲細紋正在合攏。太上感應沿著紋路稍一探入,立刻照見密密麻麻的細小分支。

每一條分支中,又有新的變化。

他所見的那幾筆,不過是無窮變化浮在外面的一點痕跡。

“天地如何相接,虛實怎樣相通,遠近、生滅、內外,又該如何分辨……門開的一瞬間,這些道理都會隨之顯現。”

星見微道:“能接住,自然是大機緣。接不住,便是劫數。有些修士第一次踏進門,連落腳的地方都還沒看清,識海便已被撐爆。”

星無極聽得一驚,下意識握緊了定星符。

星聽瀾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符,道:“這符只能幫你穩住方位,那些湧入識海的玄妙,還得自己承受。”

星無極默默鬆開了些。

終究也不能什麼都指望這枚符。

“以你我的神識,也不行?”張孟問道。

星見微看了他一眼。

“你我又如何?”

“修到我們這一步,識海固然廣闊,神識也稱得上浩瀚。可放到諸有面前,至多算一方小湖。無盡江河同時灌進來,裝得下多少?”

“何況,第一回接住了,尚未將所得理清,第二回再來,便要一併壓在靈臺之中。次數一多,連先前參透的門路,都可能混淆。”

少女說到這裡,神情也鄭重了些。

“能過幾扇門,能受幾次洗禮,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倘若承受到了極限,便得停下來,誰也替你走不了。”

張孟終於明白了。

每次入門,既能參悟諸有之門,也會承受海量知識與資訊的衝擊。

這機會,看著遍地都是,真正能接住的卻有數。

識海若被低處門戶的種種變化塞滿,即便取到了些尋常寶物,遇上真正合適的門時,也可能已無餘力再進。

難怪她不贊成從最底下試起。

對於他們這些人,確實有些得不償失。

不過……

張孟望著那些門,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承受不住,系統呢?

若將入門、試煉的過程一併跳過,讓系統接管身體,這些玄妙資訊再湧過來,撞上的會是什麼?

到時,可就是諸有之門與系統打交道了。

灌唄!

看看這諸有之門,能不能把系統也給灌滿!

張孟越想,越覺得可以試試。

以往託管之時,自己的意識便能脫開那段過程。若這次也能如此,連入門沖刷所帶來的負擔都一併避過,那豈不是說,他可以比旁人多走許多扇門?

別人挑來挑去,生怕一次機會用得不值。

他卻能從最低處開始,一路跳過去!

低階試煉的寶物差一些,又有什麼關係?裡面的人多,爭奪多,能跳過的戰鬥自然也多。所得積攢起來,茫昧之氣還會少嗎?

他的太上黃庭,可正等著這些。

若連門戶上的玄妙,也能在託管之中留下一些,那就更好了。

當然,能不能成,還得真正試上一回。

張孟的目光沿著群門向下移動,先前看過的那些高深門戶,反倒暫時被他放到了一旁。

“想好了?”

星見微見他神情有異,還當他終於有了打算。

“準備去哪一重門,哪處試煉?”

說著,她又望向那扇蒙著淡金光霧的門戶。

“金闕?”

“你方才便看了它許久。那地方確實是高等機緣,只是門上的道則,連我看著都覺得棘手。”

張孟尚未開口,少女已將石牌往懷裡一收。

“你這具未來身雖然有些本事,終究也只是一具未來身。若是現在身親自來此,自有另外的走法,眼下還是先穩一穩。”

她抬手,指向白玉門坊下方的一片門戶。

“那裡有幾處道場,所顯道韻尚算平和,也合七禁參悟。先擇一處進去,摸清自己的深淺,往後再爭金闕也不遲。”

“不用急。”

張孟聞言,笑了笑。

“金闕確實是我的目標,不過不是現在。”

星見微輕輕頷首,正要將那幾處道場指給他看,卻見張孟抬起手,徑直指向了平臺下方。

“我現在想去的,是那裡。”

眾人順勢望去。

越過幾重星霧,最下方,無數青銅、石質門戶起伏不定。

其中一扇銅門虛掩,門內隱約可見一座殘殿。幾名修士正合力攻打殿前禁制,法光接連亮起,頭頂皆有青銅榜光浮沉。

星見微等了片刻,見他的手遲遲沒有抬高,終於又看向了他。

“最下面?”

“就從那裡開始。”

少女秀眉微蹙:

“那些是最初級的門,多是五六禁修士去爭的機緣。甚至連星無極這樣的四禁巔峰都能去試。”

星無極忽然被點到名字,神情頓時有些尷尬。

什麼叫他這樣的?

先前用青銅榜末尾來算,如今倒好,連榜都省了,直接拿他來比。

敢情自己已經成了這地方衡量強弱的尺子,還是最弱雞的那一截?

“我讓你穩一些,也沒讓你往最底下跑。”

星見微仰著臉,認真看了張孟幾眼,似乎想從他神情裡看出幾分玩笑之意。

可這人笑容坦然,竟真就認準了下面那扇門。

“方才那番話,我白說了?”

“聽得很清楚。”張孟道,“這扇合適。”

星見微一時氣結。

她自然知道紀長生的來歷,那是坐鎮太宙殿的仙道巨頭,真正的擎天巨擘。縱然只來了一具未來身,也不該怯弱到這種地步吧?

何況方才破開宙光封禁時,此人施展妙法,分明極為從容。

有這樣的手段,偏要往一群四五禁的小輩中鑽?

張孟迎著她滿是不解的目光,卻懶得多作解釋。

系統的事,自然沒法說。

至於覺得他丟了身份,那就更無所謂了。

她定親的人是紀長生,又不是張孟。對未婚夫滿不滿意,與他有一毛錢關係?

張孟越想越坦然,甚至已在辨認那扇銅門周圍的界隙。

門沿細紋緩緩交轉,接向殘殿所在的天地。他以太上感應尋準接續之處,掌中時輪浮起,清輝垂落,穩住了正欲偏轉的入口。

星見微見他竟真要動身,終於忍不住道:“你身為強者,至少也該與同級的人物爭一爭吧?”

張孟搖了搖頭,答得理所當然。

“強者就該狠狠欺負弱者。”

說罷,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走了!”

雲氣自腳下舒展,張孟縱身一躍,徑直投向最下方那扇青銅門戶。

迎面,門上的古紋接連亮起。

張孟的意識已先一步落向系統。

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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