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涅槃法,瑤光現
楊修往前衝,雷暴在後面打,牽引無窮的電光落下,要將他毀滅在此。
好在楊修自身便掌握了圓滿級的陰煞雷法,對雷道並不陌生,漫天的驚雷雖兇,卻還是被他找到了一絲縫隙,在往前飛馳。
他強忍著疼痛酥麻感,踩著那些雷蛇的腦袋,衝向那道身影。
‘鏘!’
劍光如月華般匹練,在雷暴中現身,終於是飛遁到了近前,無窮的劍氣陡然爆發,如洪水一般宣洩,要將天地意志的化身給崩碎。
‘嗡!’
血色少年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身邊均被雷海給淹沒,任憑那些劍氣襲來,他沒有退讓半分。
‘哧啦!’
成片的劍光爆發,比驚雷還密集,打在血色少年的身上,將他的肌膚一點點轟碎。
但是很快,在楊修的注視下,被崩碎了半邊軀體的血色身影,居然又在雷海中復原了過來。
‘噗!’
血色少年的身側綻放著雷域,堪比天劫般的雷霆威力不停降下,將楊修炸得渾身都在冒黑煙。
“居然真的能在瞬間復原。”
楊修吐出一口黑霧,扯下最外層的靈器甲冑,換上一副全新的甲冑。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認識到天地意志化身的厲害,天地之威不可擋,意志之軀不可毀。
和這樣的對手纏鬥,他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這個世界自有一種運轉規律,攜帶大氣運的人或事物,都不可能被普通生靈得到。
若是強行奪取,就會遭受反噬,九死一生。
若楊修能渡過此劫,就說明他承受住了這方天地意志的錘鍊,那朵業火紅蓮就是他的私有物。
反之,楊修則會在這場劫難中化為劫灰,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
‘喀擦!’
由數百重閃電交織而成的電光牢獄,爆發出‘滋滋’的嗡鳴聲,再次將楊修籠罩在內。
此時的楊修經過先前幾次的衝擊,一身的靈器甲冑差不多已經消耗殆盡,無奈之下,他只能撤去所有的防護,讓肉身與這漫漫無邊的雷霆相抗衡。
他的身軀被打得一片焦黑,嘴角淌出黑血,毛髮都被電沒了。
越是這種危機關頭,他越是能感受到一股子寧靜。
那是狂暴雷霆中孕育出的新生。
毀滅與新生,本就是雷霆的陰陽兩面。
世人見到的向來都是閃電的陽之一面,狂暴且犀利,乃是陽之雷霆的特點。
現如今,楊修在那狂暴的雷雲中,找到了一縷生機。
‘嘩啦啦!’
血色少年立身於雲層中,抬手間便是萬丈雷霆打來,滾滾的電光海洋比潮海還要澎湃。
此刻,整個大殿都在冒著雷光,隆隆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將牆壁打得一片鮮亮。
若是在外界,楊修或許還有躲避的機會,借用那些禁地禁制來抵擋雷暴。
可是在這個牢籠般的魔塔中,他卻只能像一隻困獸,在雷海中奮力掙扎。
好在放棄了一切防禦,任由雷霆電光肆虐的楊修,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他自雷海中而來,任無窮電光襲身,仍舊無懼,漫天電芒都擋不住他的道影。
“雷來!”楊修平靜的聲音自雷海中炸起。
以他為中心,另一片狂暴的陰陽雷霆浮現,與殿內的雷光混雜在一起,看不出區別。
但身處於楊修識海中的南宮瓏,卻能看到兩股出自同源的雷霆,在相互抵擋,糾纏。
“本宮沒有看錯,這小子比那什麼天才都要優秀多了,在雷光中毀滅,亦在電芒中新生。”
“這小傢伙對天地之力的感悟,足以比肩最妖孽的那批人族。”南宮瓏默不作聲,時刻注視著外界的變化。
若真的事不可為,祂會動用禁忌手段,強行將楊修的氣息從這方天地斬去,並把那朵妖蓮扔出去。
不沾染此界因果。
可這樣的手段似乎用不上了,這白髮少年似乎能自己解決這場殺劫。
這是好事,天地之力固然恐怖無邊,但一旦抗過去,那也將獲得難以預料的巨大好處。
相當於一種全方位的昇華,能把一個人的意志,錘鍊得更加堅韌。
血色的身影肆意釋放雷霆,數百重的電光如瀑布般接連衝擊而下,楊修在電海中起伏,很是祥和與淡然,並沒有毀在雷光中。
似乎那些狂暴的雷電,已經失去了毀滅之意。
‘呔!’
血色身影的口中冒出一聲炸響,一道無形之劍成型,隱在無窮雷威之中,頃刻間朝著楊修斬來。
‘鏘!’
楊修感受到這股無形的劍氣,手中的靈劍翻騰,也飛出一道無形劍光,與那股波動對轟。
兩者相互抵消,沒有掀起絲毫波浪。
‘嗡!’
雷海開始沸騰,滾滾的閃電肆虐殿宇的每一個角落,刺目的光華遮蔽了視線,唯有那道熾盛到極致的光芒。
‘哧啦!’
電光中摻雜著劍鳴,有縱橫交錯的劍氣疊加在一起,威勢不顯,卻與雷光一起朝下劈去。
兩股同樣犀利且凌厲的攻伐手段混在一起,好似連天地都能劈開。
哪怕是楊修見之,都有種心神震顫,無法動身的絕望感。
這兩股天地之威實在是太熾盛了,他的身體在本能的顫抖,想要避開,想要後退。
不與這道殺劫硬碰硬。
可楊修深知,在這狹窄的空間裡,那衝擊而來的雷光與四字道劍是避不開的。
他退去一步,威勢上就弱了一分。
他不能退!
幸好天地意志的攻勢,給了他啟發,原來雷光可以和四字道劍配合,從而爆發出更猛烈的威能。
楊修如實照做,施展相同的力量向前衝擊,肆虐的電光連成片,依舊惹眼。
‘轟!’‘轟!’
隨後,楊修見識到了一種又一種的雷霆與劍氣飛出,陽之雷霆,陰煞雷霆,紫氣東來劍,落日長虹劍,井字道劍......
各種各樣的凌厲攻勢,如潮雨般轟擊下來。
九層魔窟都被淹沒,被密集的電光籠罩,劍氣在電光中飛馳,有兩道身影在不斷碰撞,模糊到了極致。
血色少年如另一個楊修,施展出他掌握的所有劍術與雷霆。
這像是一種映照己身,讓楊修對自己的強大,有了更明顯的認知。
他不再懼怕,而是用心享受這種搏殺,每一擊都在映照自我,每一擊都得拼盡全力。
楊修也不知道自己吞服了多少枚血丹補充能量,只知道每過十息時間,他就得服下一枚二階極品的寶丹。
如此反覆,直到將數百枚血丹消耗一空。
‘砰~’
最後,天地意志化身被楊修忍著劇痛,尋到一個空隙,動用剛領悟的雷電之劍,將之劈成兩半,而後碎成齏粉。
這場映照自身絕學的困獸之戰,終歸是他贏了。
‘譁!’
有血色的光雨紛飛,包裹向楊修的身軀,一股浩大且偉大的意志,自冥冥中襲來。
在這一刻,楊修感覺到自己的靈識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他看到了這方天地的誕生,成長與興盛。
他也看到了這方天地的沒落......
沒落中,有一株七彩寶樹閃耀,伸展著枝體,在一片混沌中蒙塵。
世界樹幼苗!
楊修睜眼,所有的靈識消散,那株七彩寶樹的身影久久不忘。
這是天地殺劫的饋贈,也是這方世界的最後希望。
他知道了那株寶樹的具體位置!
這就是天地意志,殺劫很可怕,幾乎相當於另一個自我,所學所修全是最真實的自我。
與之對戰,就是與另一個自己對戰,且法力無窮,一般的傷勢也能在瞬間復原。
和這樣的自己戰鬥,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好在楊修最後贏了下來。
天地意志乃是一種至高的存在,對於這種打破規則枷鎖的低境界生靈,祂往往是極為大方的。
因為這樣的生靈,代表著希望。
祂不介意給其一個機會。
戰鬥結束,無窮的電光消失,血色大殿又恢復了冷清。
這樣的殺劫太難熬了,若不是他在最後關頭領悟了全新的殺招——雷電殺劍,這場殺劫恐怕真的無法渡過。
一個通悉自己所有絕學殺招,且釋放出的威能更加強大的對手,真的是太驚人了。
從交戰伊始到結尾,楊修全程都被壓著打,能護住自己的身軀就已經是奢望。
“呼......”
楊修鬆了一口氣,身軀緩緩飛向空中。
在先前的廝殺中,他注意到了這九層魔窟的牆壁上,似乎畫著什麼圖畫。
他飛遁到第九層,從上往下俯瞰,牆壁卻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楊修思索片刻,靈劍輕輕一劃,他的胳膊便被劃開,滴落大量的血,同時飛向九層牆壁。
下一刻,一道道血色的紋路自牆壁上顯現,如樹根般扎眼,起伏。
只不過這些紋路很潦草,每一層都只有一部分,東一截,西一部分的,且順序錯亂,堪比地面上的落葉。
任誰看了都找不到頭緒。
楊修飛遁在這些紋路前,仔細觀察,有些模糊,有些清晰,有些粗大,有些細小如髮絲。
他越是觀察,越發現這些紋路不像是一種完整的法門,更像是一種碎碎念,在闡述一種天魔之道。
“這很像是一幅魔圖。”
楊修沉思,九層魔窟中的傳承已經被前人所帶走,剩下的東西似乎沒那麼重要。
但楊修卻清楚,他不缺關鍵的傳承法門,反倒是這種基礎的核心法訣,對他很有用。
“此界魔宗的奠基圖。”楊修給出判斷。
奠基法門是基礎,也是重中之重,如血元魔教的血丹法,能化靈性生靈為寶丹,可增長修為與恢復傷勢。
此法是血元教傳承的基礎,卻又是核心中的核心。
哪怕是外界修士,都對這種法門有所耳聞,可見此法的盛名。
楊修反覆觀察,終於解開了這幅魔圖中記載的傳承——涅槃法。
說是涅槃法,其實是一種傷害轉移之術。
此法可透過凝練某種特殊咒印,施加到一具正常生靈的軀體中。
一旦施術者遭受到了致命傷,便可以透過此咒印進行傷勢轉移,並將那具完好生靈的生靈力給傳輸過來。
以此完成涅槃。
最重要的是,哪怕施術者的身軀與神魂被毀掉,只要提前釋放了此咒印,便可以在今後的某個時間節點涅槃重生。
這是一門頂尖的保命神術,乃是此界魔門修士縱橫天下的依仗。
可惜,大劫降臨,一切都不復存在。
魔門也沒了往日的輝煌。
“好強大的涅槃法!”
楊修驚異,這樣的法門已經不輸於血元魔教的分魂法。
兩者各有優劣,誰也說不上更好。
前者都是自己,需要慢慢重修,一旦受損,本體與分魂都會受到影響,短期內將沒有再進的可能性。
後者則是借用別人的身軀,盜取其生命力,讓對方替自己遭劫,看似神奇,可誰又能保證受術者不會出現意外呢?
畢竟修行界中的意外頻發,修行相同咒印的人,能看到別人施加的咒印,從而來個計中計。
不過對楊修來說,這門涅槃法仍舊是一門保命神術,外加血元魔教的分魂法,他的保命手段堪稱達到了頂點。
等楊修從九層魔窟中出現時,外界已經天黑,他剛想飛身離去,卻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機。
“別藏了,出來吧!”楊修淡淡道。
下一刻,一道縹緲且空靈的修長身影出現。
“恭喜楊兄,賀喜楊兄,居然能從那種恐怖存在的手底下逃生。”瑤光道人笑著開口道。
“同喜同喜,你也不差,死去了還能活過來,涅槃法好用吧?”
楊修同樣笑了起來,不過是皮笑肉不笑,用一種審視的眸光看向對面。
不出意料的話,九層魔窟中的傳承,應該是被這傢伙取走了。
想來那門涅槃法也是。
如此看來,對方能活過來,也就沒什麼好稀奇的了。
“楊兄也知道那門神法?”瑤光道人的眸子閃爍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道。
“恰逢其會罷了。”楊修回應道。
兩人都清楚,這些都只是客套話,真正的重點,兩人心知肚明,卻誰也沒有先提出來。
“楊兄,我願意把此物放在你那裡,等我有需要了,再讓我用一用就行了。”
瑤光道人審視良久,還是沒有動手搶奪,因為一個能從天地殺劫中活下來的傢伙,絕對是一個狠茬。
他找不到獲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