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趙康,是我的人
“當然!”
周文瀚脖子一梗,幾乎是吼出來的。
“鐵證如山!容不得你抵賴!”
“哦。”
趙康點點頭,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從自己那鬆鬆垮垮的廣袖裡,也掏出了一本冊子。
“那這個呢?”
他隨手一揚。
兩本冊子,並排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高下立判。
周文瀚那本,紙張泛黃,邊緣粗糙,裝訂簡陋。
而趙康扔出來那本,封面是上好的錦緞,用銀線繡著忠嗣堂三個字,紙張潔白細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周文瀚的瞳孔,猛地收縮。
趙康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出聲。
“周大人,搞栽贓也要用點心嘛。”
他蹲下身,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得意作品。
“你看,我這本用的紙,是徽州貢宣,墨是松煙徽墨,封面是江南雲錦。”
“你那本,紙張怕不是從哪個茅廁順來的草紙吧?一股味道。”
“還有這字跡,簡直是天壤之別。”
趙康用手指點了點那本假賬冊。
“周大人,你找的這個代筆師傅,手藝不行啊。”
“我建議你下次換個專業的,價錢貴點沒關係,主要是活兒得漂亮,對不對?”
他這番話,說得輕鬆又隨意,像是在和老朋友嘮家常。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文瀚和所有御史的臉上。
大殿之上,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戶部侍郎萬雲海等人,低垂的眼簾下。
他們慶幸自己沒有貿然下場,否則現在丟人的就是他們了。
這趙康,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李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溼透了。
他看向趙康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不著調的傢伙,原來這麼猛?
而此刻的周文瀚已經呆立當場,面色由紅轉白。
偽造賬冊,汙衊朝廷命官,這罪名,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他身後的幾個御史,此刻更是雙腿發軟。
幾乎站立不穩,看向周文瀚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豬隊友!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周文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力竭地尖叫起來。
“假的!你的也是假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另一本假賬來混淆視聽!”
“我這個才是真的!”
他猛地轉向龍椅上的皇帝,重重磕頭。
“陛下!臣懇請陛下派人,立刻前往忠嗣堂查封所有賬目!”
“當場核對!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可趙康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反對,反而撫掌一笑,露出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
“周大人這個提議好啊,我舉雙手贊成。”
“為了以示公允,不如就由周大人親自帶隊去查,如何?”
“省得別人說我趙康暗中做什麼手腳。陛下,您看呢?”
這話一出,周文瀚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這就像是把刀遞到自己手上,讓自己捅自己一刀。
周文瀚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形容。
“夠了!”
龍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源終於開口了。
“周文瀚。”
李源的目光冷得像冰。
“朝堂,是議事的地方,不是讓你拿來當街市耍猴戲的戲臺!”
“你口口聲聲鐵證如山,結果呢?”
“拿一本漏洞百出的東西來糊弄朕,糊弄滿朝文武!”
“現在,你還要帶著人去忠嗣堂,把朝廷的臉面,再丟一次嗎?!”
周文瀚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去,官帽都歪了。
“陛下!陛下饒命啊!臣是被人矇蔽了!臣也是一時糊塗啊!”
趙康見狀,立刻露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
“陛下息怒。臣以為,周大人此舉,雖有不妥,但其心可嘉啊。”
“他的初衷,還是為了我大周江山社稷嘛。”
“臣懇請陛下,念在周大人一片赤誠的份上,從輕發落。”
太子李乾站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抽。
這話聽著是求情。
可每一個字都在說周文瀚是個沒腦子,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為國除奸?一片赤誠?”
李源怒極反笑:“好一個赤誠!就是拿著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來構陷朝廷命官,擾亂朝綱嗎?!”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來人!”
“將周文瀚,還有他身後那幾個同黨,給朕拿下!打入天牢!聽候審問!”
殿外的金甲衛士聞聲而入,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陛下!冤枉啊!陛下!”
周文瀚和那幾個御史的哭喊求饒聲響徹大殿,但無人理會。
經過身邊時,趙康還特意湊過去,滿臉關切地小聲說。
“周大人,別怕。到了裡面好好想想,究竟是誰把你給坑了。”
你可千萬別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啊。”
周文瀚渾身一顫,他猛地抬頭,怨毒地盯著趙康那張帶笑的臉。
大殿恢復了安靜。
戶部侍郎萬雲海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看向趙康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這個傢伙,不僅手段狠,心更黑啊!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驚心動魄。
趙康這小子,殺人不見血。
偏偏還擺出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忠厚模樣。
這種人,絕對不能招惹。
龍椅之上,李源的怒氣似乎隨著周文瀚的消失而平息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最後落在了趙康身上。
“趙康。”
李源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趙康立刻出列,躬身行禮:“臣在。”
“你建立忠嗣堂,收攏京中勳貴子弟,使其不至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於社稷,算是一樁功勞。”
這話一出,眾人心中都是一咯噔。
以剛才趙康的表現,這份功勞的賞賜,絕不會輕。
趙康心中也是一動,面上卻愈發謙卑。
“此皆陛下天威所致,臣不敢居功。”
“功就是功,過就是過。”
“朕,賞罰分明。”
“眼看春闈在即,你身為齊國公世子,食朝廷俸祿,理應為國效力,為君分憂。”
“朕,特許你參加此次春闈。”
“不必再經鄉試,直接下場,與天下舉子,一爭高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讓一個京城聞名的紈絝子弟。
一個不學無術的國公世子,去參加代表天下文人最高榮譽的春闈科考。
而且還是皇帝金口玉言,特許參加!
這已經不是賞賜了,這是在給趙康鋪一條通天大道!
是皇帝在向滿朝文武宣告:趙康,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