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斷子絕孫
忠嗣堂。
此刻已經臨近中午。
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在登記完後也走了個乾淨。
而始作俑者趙康。
此刻卻被一頂小轎抬回了齊國公府。
趙順臣端坐在太師椅上。
趙康一腳踏進書房門,就看到了自家老爹那張要吃人的臉,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今天可是大勝而歸,怎麼還擺出這麼一副要幹我的架勢?
“爹,我回來了。”
“滾一邊去!”
趙康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自顧自地拖了把椅子,坐到趙順臣對面。
“我說老頭子,你這火氣從哪來的?誰惹你了,告訴我,兒子去幫你削他。”
趙順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問你,忠嗣堂那番話,是你自己想的?”
趙康一臉的理所當然:“那當然,除了我,誰還有這腦子?”
趙順臣冷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玩火!”
“老子在朝堂上跟那些人鬥了半輩子,都不敢拿陛下的名頭開這種玩笑!”
“你倒好!你個小王八蛋!你還整出個父帝?”
“父帝?”
說道這裡,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也就是今天陛下答應了,這事要是沒辦明白,你信不信,明天早朝,御史臺那幫言官的奏疏能把乾清宮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他們不把你參個欺君罔上,都算老子白在京城混這麼多年!”
趙康看著自家老爹這副暴跳如雷的模樣,非但不怕,反而樂了。
他掏了掏耳朵,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爹,您先消消氣,氣大傷身。”
“他們要參,就讓他們參去唄。”
“嗯?”
趙順臣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
“讓他們參?”
“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你以為言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趙康笑眯眯地看著自家老爹。
“爹,他們要是真敢參我,那不是還有您嗎?”
他攤開手,一臉的光棍。
“您是誰啊?齊國公!!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那幾個拿筆桿子的,敢在您面前叫喚?”
“您到時候往朝堂上一站,眼睛一瞪,問一句誰敢動我兒子,您看看他們誰還敢放半個屁?”
趙順身被兒子這通無恥的吹捧加綁架,搞得一愣。
他想發火,卻發現這小子說得好像……
還真他孃的是這麼個道理。
可轉念一想,不對!
“放屁!”
趙順臣罵道:“老子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世?堵得住悠悠眾口嗎?這件事的要害,是陛下的心思!你揣摩聖意,已是大忌!還敢如此張揚!”
趙康看自己老爹還沒轉過彎來,只好丟擲了自己的後手。
“實在不行,我就不跟他們玩朝堂上的規矩。”
“御史大夫姓張是吧?聽說他家大兒子就在國子監讀書,天天招貓逗狗,也不是什麼好鳥。”
“還有那個給事中姓李的,他家小兒子前兩天還為了個花魁,當街跟人打架呢。”
趙康衝著趙順臣擠了擠眼睛,笑容燦爛又欠揍。
“我打不了他們這些老骨頭,難道還打不了他們那幫不成器的兒子嗎?”
“我今天揍他兒子一頓,明天斷他孫子一條腿。”
“參我可以,得拿他們斷子絕孫來換!”
“……”
趙順臣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巴半張,半天沒合上。
這簡直就是個潑皮!
可偏偏,這潑皮的法子,雖然上不得檯面,卻該死的管用!
趙順臣看著趙康臉上的得意。
他憋了半天,臉上的肌肉抽了又抽,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個小兔崽子!”
“老子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個人之前那麼怕我了!”
可不是嘛,現在的趙康,跟他之前比起來,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打別人老子,一個打別人兒子。
“罷了,罷了。”
“老蔫兒!”
門外,老蔫兒應聲而入。
“去,把府裡護衛隊的老林他們叫來。”
趙順臣的目光再次投向趙康。
“從今天起,你從護衛隊裡挑十二個好手,歸你調遣。”
“他們只聽你一個人的命令,就算你要拆了皇宮,他們也得給你遞梯子!”
趙康眼睛瞬間亮了。
他噌一下站直了身子,對著自家老爹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爹對兒子的大力支援!!”
趙順臣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揮揮手。
“趕緊滾!看著你就心煩!”
趙康嘿嘿一笑,轉身就往外跑,連老蔫兒想提醒他午飯備好了都沒來得及。
來到前院,老蔫兒氣喘噓噓的跟著跑了過來。
而他身後,一隊穿著黑色勁裝,腰挎長刀的漢子已經集結完畢。
為首的是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漢子。
“林沖,見過小公爺!”
趙康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都跟我走!”
他大手一揮,沒有半句廢話,帶著這隊人馬直奔忠嗣堂而去。
……
趙康回到忠嗣堂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
孫青巖看到他回來,連忙迎接,將那本功德簿遞了上來。
“老師,您過目,這是今日的功德簿。”
趙康接過功德簿,側過身對不遠處的一個老兵喊道。
“老武,你來帶他們先去吃飯。”
隨後他看向林沖。
“林沖,等會你先帶人去吃飯,下午的時候還有事讓你們跟我出去辦。”
“是,小公爺!”
林沖一抱拳,帶著十二人轉身離去。
等林沖他們走後,趙康這才跟著孫青巖來到了他的書房。
房門關上。
趙康坐下後隨手翻開了那本功德簿。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數字,代表著他們捐獻的銀兩。
孫青巖站在一旁,心裡有些沒底。
“老師,學生粗略算了一下,今日收到的捐款,總數大概在五十二萬三千兩左右。”
一天之內,不費一兵一卒。
就讓滿朝文武心甘情願地掏出五十多萬兩白銀。
這說出去誰敢信?
可趙康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只聽“啪”的一聲,趙康將功德簿合上,隨手扔在桌上。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才五十多萬兩?”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