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道歉
高貴妃對歧王雍容頷首：“歧王是今天王府的貴客，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
“高母妃請來的諸位客人當中，有一個與本王有過節在先，她打傷本王的人卻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實在影響本王的心情，所以本王在宴席開始之前，想讓這個人給本王道歉。”
高貴妃掃視一眼坐在桌子前的客人，神情驚訝：“歧王，今天請來的客人都是跟我兒睿王有親故關係的人，不知是誰竟對歧王如此無禮，本宮倒要瞧瞧這個膽大妄為之人。”
月行雲直直望向白朝露，奸笑模樣道：“白三小姐，你上次險些把我的手給扭斷，該不會這麼快就忘記？看在你是個女子的份上，歧王殿下不會太為難你，只要你過來給殿下跪下磕頭，歧王殿下就既往不咎，你是道歉還是不道歉呢？”
高貴妃便見角落裡站出來一個如海棠般絢爛的女子，神情卻冷如冰霜：“這件事箇中情由你們自己最清楚，先用下三濫的招數對付人在前，如今又以權勢欺壓人，真是狗仗人勢。”
月行雲不怒反更笑：“白姑娘伶牙俐齒，隨你怎麼說，不過你確確實實得罪歧王殿下，今日是殿下給你機會，若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歧王殿下當場發落你。”
一個吏部尚書的庶出女兒跟當朝歧王硬碰硬，無異於找死，今天非要這個白朝露低一回頭，受一次辱！
但是白朝露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瞧著氣焰囂張的月行雲。
這時公孫舜華故意輕咳兩聲：“白三小姐，上次在春風樓確實是你唐突誤傷歧王兄的人，既然是你的不對，今日理應給歧王兄賠禮道歉。難道白大人平日在家中就沒教給你規矩嗎，連這種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
他見白朝露被歧王刁難，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快意，他雖然喜歡白朝露，但是卻討厭她身上那種不把權貴尊榮放在眼裡的傲氣，既然自己馴服不了，那就借歧王之手讓她嚐嚐教訓也好。
“你跪不跪下？”歧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感到自己被一個女子給輕視了。
白朝露卻冷冷道：“歧王，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仗著自己生在帝王之家，出身比別人好些罷了，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凌駕於別人之上，你玩弄陰謀犯下惡行，輕賤百姓性命，遲早會付出代價。”
“混賬！”歧王心頭驟怒，“你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本王？”
“歧王兄請息怒，白姑娘並非有意冒犯。”公孫安骨眼見情形不對，連忙從席間站起來打圓場，“如若白姑娘先前有得罪歧王兄的地方，我願替她向王兄道歉，只請王兄寬恕白姑娘。”
公孫舜華唇角一勾：“五皇弟的意思是願意代替白三小姐給歧王兄磕頭認錯？那怎麼成，大家都是兄弟，又是下跪又是磕頭豈不傷彼此兄弟間的和睦？”
歧王朝公孫安骨瞥去一眼：“五弟，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要插手。”
“只要是白姑娘的事就跟我有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若是歧王兄執意要她道歉，那我就寧願代她受罰。”
公孫安骨一言既出，四座皆驚，他這一番話無異於表明心意，公孫舜華頓時氣得暗暗握緊酒杯。
白朝露也朝公孫安骨望過去，但見他眼眸溫柔中卻更有堅決，可見他是真心維護自己，不由心頭一軟，自從下山離開師門以來，除去盧正冠便唯有公孫安骨待白朝露最真最好，只是屢次三番連累他，讓白朝露心中有愧歉。
“老五，你今天是執意要跟我作對，在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王兄？”歧王直直對公孫安骨怒斥，沒想到這個一向安守本分的五弟竟然會當眾跟自己過不去，堂堂一個歧王，臉面上是何等無光。
眼看歧王就要在宴席上發難，高貴妃忽而轉頭對歧王頷首道：“歧王殿下，你是不是忘了現在是在睿王府，而不是在你從前的歧王府，就這樣當著本宮的面隨意發落本宮請來的客人，歧王還有沒有把本宮跟睿王放在眼裡？”
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不怒自威的風儀，不愧是皇上多年的寵妃，即便不是中宮皇后，但是憑著貴妃的尊位也足以壓下歧王的氣焰，歧王雖然是長皇子，但是皇后去世多年，畢竟在後宮無人，高貴妃既是皇上多年的枕邊紅人，自然不能不顧她的面子。
“高母妃，本王並沒有讓你為難的意思。”歧王稍稍妥協。
“歧王身為諸皇子之首就應該給睿王還有五皇子做好兄長的表率，就因為一些小事便大肆發落一個女子，未免有失皇家風範，若是被皇上知道，又要誤以為是歧王偏袒自己人而刻薄別人，歧王難得回京一趟，還是不要為自己落下話柄才好。”
高貴妃望向一語不發的白朝露：“歧王尊貴，白三小姐衝撞歧王自是不對，但是下跪叩首之舉未免太過苛刻，既然五皇子剛才說過願意代她受罰，不如就按照酒宴規矩，自罰三杯，此事便算了結，不知歧王意下如何？”
高貴妃一席話不偏不倚，既顧全歧王面子，又提出一個可以接受的懲罰，當即在場所有人都不好再反駁，公孫安骨自飲三大杯酒，歧王便不再言語。
白朝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在旁邊的白凌煙被剛才一幕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拿起筷子的手都顫抖不已，幸好天色晚看不清楚，不然又要被公孫舜華給瞧不起。
歌舞開始後，高貴妃欣賞片刻便藉故離去，公孫舜華忙跟上去，一進屋子便拉著她的衣袖抱怨：“母妃，你剛才為什麼要幫白朝露解圍，我還真想要看看她給別人跪下認錯的樣子。”
高貴妃坐在太師檀木椅上，不由顰眉：“舜華，你當真喜歡那位白三小姐嗎？之前你吵鬧著要為娘去幫你提親，為什麼今天卻反而激將歧王為難她？”
“我是喜歡她沒錯，可是誰讓她不喜歡我呢？每次都不給我好臉色看，她對我這般無禮，難道就不該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不理會本王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公孫舜華趾高氣昂道。
高貴妃卻緩緩搖頭：“你若是隻要女子對你俯首帖耳，何不喜歡白大小姐那般性情，那樣的女子在京城中數不勝數，將來也會用心服侍你。但是你若要以權勢馴服白三小姐那樣的女子，為娘估計你這輩子都無法得償所願，為娘看得出她不是個尋常官宦人家的女子，她也不適合嫁給你，你要娶她的事以後為娘再也不會管。”
她站起來朝後廂走去：“為娘先回宮去，你要好好招待客人。”
公孫舜華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高貴妃已經離去了，他不由咬著唇恨恨道：“本王偏不信，這世上還有本王得不到的女子！”說罷一跺腳就朝宴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