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探望
公孫安骨聽這聲音甚為熟悉卻又些許陌生,回頭一看,不由一怔:“長皇兄,你怎麼回京城了?”
杜若一見來人,不覺朝公孫安骨身後躲避,他敢懟睿王,跟公子頂嘴,但是卻從不敢招惹這位歧王,只因這位歧王從小都不顧他的丞相孫子的身份,只要調皮必定懲罰,誰求情都沒用。
這就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歧王公孫天凌才是端朝皇帝的長子,也是中宮皇后所生的唯一嫡子,在幾個兄弟中最年長,繼承當年中宮皇后如清雲流水般世外之人的眉眼,高大威儀,一眼看上去就頗有鎮壓全場的風範魄力。
“是父皇召我回京,他要親自垂詢西南三疆的狀況。”公孫天凌答道,他朝賓客絡繹不絕的睿王府門前望去,“聽說今天是老三封睿王的日子,所以我也來湊個熱鬧,順便慶賀。”
他對公孫安骨抬手示意:“老五,你不進去嗎?”
公孫安骨搖頭道:“人太多,我又嫌吵鬧,禮物已經送進去了,我就不去了。”
“你也還是跟從前一樣,不喜歡太熱鬧,可是你要記住,你是端朝的皇子,要是真無人問津,那你這個皇子終究只會讓人瞧不起。”公孫天凌拍拍他的肩膀,“言盡於此,老五,你好自為之。”說著,他便自顧抬腳朝睿王府走去。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玄衣如紗,回過頭來看了公孫安骨一眼,跟公孫天凌言語間很是隨意:“主子,原來他就是當朝五皇子,長得比你還俊美,難怪皇帝當初會為他的母妃神魂顛倒。”
公孫天凌瞥了他一眼:“你要管好自己的嘴,自從老五的母妃死後,宮中禁止再談論她,現在已經沒人會再記得這個人。”
對方直著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後:“哎,紅顏禍水這個道理我懂,就在前幾天我也遇到過一個絕世美人,只是晚上跑到她的院子裡面想要跟她聊聊天,就被她用棍子追著打,現在的女人都這麼兇嗎?”
公孫天凌直搖頭:“她不打你才怪,這頓打你要記著,以後不要隨便翻牆到別人的閨房裡去。”
這個人就是淫賊月行雲,他不由撇撇嘴,雖不敢明著頂撞卻小聲嘟囔:“我不就是喜歡美人這點愛好,連這個也要管。”但是終究不敢違逆主子的吩咐,老大不情願跟在後面。
公孫安骨朝著背離人群的街市走去,杜若跟在後面道:“公子,咱們的馬車可在反方向呢,你不坐馬車回去嗎?”
公孫安骨搖頭:“不坐,我隨便走走。”
杜若知道他是被剛才長皇子公孫天凌戳中心中事,便寬慰道:“公子,歧王殿下向來說話都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要不,咱們再去城東那片竹子去瞧瞧,沒準兒白姑娘今天在呢?”
公孫安骨點頭道:“好。”
二人便朝城東走去,走到那片竹子,寂寂無聲又無人,杜若嘆氣道:“白姑娘怎麼總不在?”
公孫安骨露出失落神情:“罷了,白姑娘也有她自己的事,我們還是回去吧。”
正說著,路上便走來一個人,二人一瞧,正是白朝露。
杜若頓時喜笑顏開迎上去:“白姑娘,我們正說今天又見不著你,沒想到你就出來了,你整天待在屋子裡面不悶嗎?”
白朝露本來今天是來看望盧正冠跟盧摯,聽見杜若這樣問,便知道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也沒把公孫安骨當外人,便道:“我已經不住在這兒了,我現在住在白君樸的家裡。”
“白君樸?就是當朝戶部尚書白大人?姑娘怎麼會住到他家中去?”就算白君樸位高權重,但是杜若想到他剛才在睿王府門口與別人假情假意虛與委蛇的模樣,就不太喜歡這個人。
白朝露的表情有些許無奈:“我原本住在這兒很好,可是盧正冠卻告訴我白君樸才是我的親生父親,這中間還發生一些事,所以我只好搬到白府去住,今天我是回來看望盧正冠的。”
杜若歪著頭打量白朝露:“難怪我跟公子時常來這片竹子都碰不上你,原來你已經成了白君樸的女兒,可是你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
白朝露看向公孫安骨:“你們兩個常來這兒找我?”
公孫安骨面上一熱,忙低下眼道:“只是、只是恰好路過而已。”
白朝露指著竹子旁邊的院子:“今天既然來了,你是回府還是跟我一塊兒去看盧正冠?”
她向來是個獨來獨往的性子,不喜歡跟人接觸太深,沒想到居然會邀請公孫安骨一同去院子坐坐,這是沒把他當外人,公孫安骨心頭一動,杜若已經搶著替他答道:“我們當然要去看盧先生啦,就是今天來得太急,沒準備什麼禮物,姑娘不會見怪吧?”
白朝露並不在意:“虛禮而已,盧正冠跟我都不在意。”說著她便朝院子走去。
杜若跟在公孫安骨身後忙著把他的衣裳都整理齊整,小聲激動道:“公子,今天你可要好好表現,第一次見家長難免會緊張,但是你一定要沉住氣,千萬不要露怯。”
看這主僕二人的表情,倒像是要上門去提親。
公孫安骨暗暗忐忑:“盧先生是博觀古今的大儒者,看人自然眼光不俗,我怕他會看不上我。”
杜若趕忙鼓勵道:“公子,咱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好歹出身皇族,讀書習武樣樣都好,盧先生就算眼光再高,又怎會看不上你?”
公孫安骨感到手心都出汗了:“這次三皇兄宴請百官,盧先生深受父皇器重,自然也被邀請在列,但是他如今卻在家中未去,可見先生對權貴根本毫不在意,我這個皇子身份又算得了什麼?”
白朝露已經站在院子門口,見他們主僕二人遲遲不肯過來,你一言我一語不知在合計些什麼,她舉手正要扣院門,便聽見裡面傳來一疊聲劇烈的咳嗽,簡直要把五臟六腑都要給咳出來。
白朝露頓時心頭一緊,這是誰在咳嗽?難不成是盧正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