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賞菊
秋陽光芒萬丈,山上空氣清新,路上又有各種新奇玩意兒,白朝露很是歡喜,走走瞧瞧,公孫安骨跟在她身側,小心護著她還未痊癒的左手,免得被遊人給碰著擠著,而杜若則揣著點心跟在後面。
還沒走多遠,三人又聽見翠芝的呼喝聲:“你們都讓開,快讓開,擋著我們的馬車了!”
然而遊人實在太多,任憑她喊的聲音再大,也被鼎沸人聲給淹沒了,翠芝無奈對馬車裡的人說了什麼。
車簾一掀,裡面坐著的白府大小姐也只好下車,她身上是如今京城最名貴流行的衣料仙水絲綢,緋紅耀眼,上面是精緻的繡工大簇盛開的菊花,頭上插著明珠雕鳳步搖,也是金燦燦的華美。
“嘖嘖,穿成這般富貴樣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顯赫嗎?”杜若出身世家大族,見慣各種名門女眷,像白凌煙這樣把最貴的東西穿戴在身上的恰恰是最不入流的。
不過通天寺盛開如錦繡的菊花很快就衝散這種不快,這些菊花皆是名貴品種,平日悉心培育,只有在菊展一日才擺出來供百姓觀賞,朝廷還特意派禁軍來守護,以免有人生事。
白朝露只覺眼前盡是繽紛霞色,不由讚道:“原來世間還有這般絢麗的花。”
“那姑娘從前所見都是什麼花?”公孫安骨問道。
白朝露想了想道:“雪蓮最多,還有一些很珍奇的草藥也會開花,不過它們都是純白色,沒有菊花這麼花哨。”說罷她又朝前邊走邊看。
公孫安骨不由愣了一下,杜若也湊過來問道:“公子,這白姑娘究竟在什麼地方長大,怎麼還會有雪蓮,那不是特別冷的地方才會有的嗎?”
公孫安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大概白姑娘平日喜歡登山遊賞吧。”
杜若不由撇撇嘴,那可是萬丈高的大雪山,一個姑娘家沒事兒會去山上賞雪嗎?
這時白朝露回頭問道:“這些花兒有沒有名字?”
杜若當即拍拍胸口走過去:“這些品種我家花圃都有,你看這個叫墨牡丹,那個白色上面帶點紅的叫胭脂點雪……”
公孫安骨站在後面不遠處含笑相看,這樣自在又溫馨的場合實在少有。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公孫舜華的聲音:“安骨,你也在這兒賞花?”
公孫安骨回首,見他身後還跟著白府大小姐白凌煙跟她的丫鬟,白凌煙忙施禮:“見過五皇子殿下。”
公孫安骨知道他們二人之間有婚約,這次賞花公孫舜華是特意來陪白凌煙的,恰好這時白朝露走過來問近前的一簇潔白菊花:“杜若,這個又叫什麼?”
丫鬟翠芝一見杜若二人,想到剛才還跟他們發生爭執,便有心讓白朝露丟一回臉,搶著答道:“這叫香海菊,姑娘連這個都不知道還來賞菊?”
杜若生氣回頭道:“你這個人可真多嘴,白姑娘又沒問你,再說這個可不叫香海菊,而是叫瑤臺玉鳳,比起香海菊要名貴得多,只有真正的名門世家才有,像你們白府應該是弄不到的,難怪你不識貨。”
翠芝自討沒趣,委屈地瞧了一眼白凌煙,白凌煙也覺得臉面上有些掛不住,試探地看了公孫舜華一眼。
然而公孫舜華根本就顧得上搭理她,從白朝露一轉身的瞬間,他的眼神便落在白朝露身上挪不開。
她那如白蓮般純真脫俗的眉眼,因為歡喜的緣故一顰一笑間卻又帶著春日海棠般的嬌美,又是海棠紅的衣裳,雖不甚華美卻更襯得人有如自在的海棠般迎風而綻,就算站在名貴無比的菊花中也脫穎而出。
“安骨,這位姑娘是——”公孫舜華一時沒認出來。
公孫安骨提醒道:“皇兄是見過的,就是與我們同回京城的白姑娘。”
公孫舜華一驚,定睛細瞧,果然那眉眼確實是白朝露不錯,他有些不可思議:“居然是盧正冠的女兒,印象中她很是刁鑽,又總冷著臉,今天一見,我還真沒認出來。”
這時翠芝岔話抱怨道:“睿王爺,他們兩個就是今天擋住咱們小姐來路的人,害得咱們小姐不能按時赴約,那個侍從還不把白府放在眼裡,小姐跟王爺是有婚約的,他看不起小姐就是看不起王爺呢!”
這個丫鬟還想憑藉公孫舜華的尊貴身份來教訓杜若,卻不料公孫舜華俊臉一冷,轉頭對白凌煙道:“白小姐或許還不知道這個侍從的身份,他是當朝宰相最小的孫兒,自幼陪伴在安骨身邊,雖說身份是伴讀,但是比起那些朝廷顯貴家的嫡公子身份還要貴重,倘若有人衝撞了他,本王也是幫不了的。”
白凌煙一聽,本就膽怯懦弱,這下愈發嚇得臉色發白,忙低頭道:“王爺,是我這個丫鬟不懂事,還請王爺恕罪。”
杜若還輕哼一聲:“我也不需要睿王為我說話,上次王爺送到我七姐姐府上的四個侍妾,姐姐就留下一個性情老實溫順的,其餘的都分配到各房打雜去了,王爺為我的七姐夫送侍妾,也不該只看相貌,也該看看品性。”
這話是間接指責公孫舜華不該給吳審言送侍妾,公孫舜華卻不計較,只是一笑而過。
這時前面有人喊道:“花王擺出來啦!”
這是今天菊花盛會最吸引人的花王,不輕易擺出來,且只供人欣賞一柱香的功夫,遊人紛紛朝前面圍聚而去,白朝露一行人也朝前走去。
但見花王周圍還守衛著禁軍,百姓只能在禁軍之外觀賞,中間高臺上擺放著一盆大如荷花的盛放菊花,金黃璀璨耀人眼目,只有中間一團銀白,這是祥瑞氣象,人群中發出喝彩。
公孫舜華一點也不奇怪:“這個品種叫龍吐珠,確實罕見,母妃宮中被賜了兩株,白小姐若是喜歡,我可以贈與你一盆。”
白凌煙臉上頓時又羞又喜:“多謝王爺。”
公孫舜華又轉向白朝露,故作輕鬆道:“白姑娘若是喜歡,我也可以送一盆給你。”
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藉著送花來親近白朝露,順帶給白凌煙一點顏面,誰知白朝露直瞧著展臺上的花王拒絕道:“不用了,我就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