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白皎月這輩子,只有唯二的兩次機會來到過國際鋼琴青年大賽的舞臺。
第一次就是當年顧誠將柳嵐的名額換給她,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選手的身份參加大賽,還有就是眼下這一次,她作為選手家屬的身份坐在觀眾席。
這中間間隔的二十多年中間,她一次都沒有再出現在國際賽的舞臺上,這期間也不是沒有人質疑過她的實力。
比如,她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再參加過國際青年鋼琴大賽,是不是因為實力不行?是不是因為上場怕丟人?
這些猜測都沒錯。
當年,她落敗還能用年紀輕,技法青澀等等藉口搪塞觀眾。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若是憑藉她自己的實力,根本連國際賽的門檻都進不了。
天賦二字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站在對岸的人即便再努力,一頭猛扎進入海里,每天無休無止地練習,也比不過有天賦的人駕駛著巨輪,輕而易舉就抵達彼岸。
沒天賦的人只有一雙手,即便再拼命,也抵不過與生俱來帶來的差距,最終只會溺死在海里,無聲無息。
白皎月最痛恨那些天賦異稟,還高高在上,藐視人的鋼琴家。
自從在海外留學期間被白人羞辱過,她便發誓要出人頭地,要在國際樂壇上闖出一片天,狠狠給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耳光!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天賦的殘忍。
她拼了命的練琴!沒日沒夜,廢寢忘食!
她可以把自己關進鋼琴房裡一個月不出門!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比不過那些天資卓絕的同學短短几天的練習成果。
她想要的東西她拼盡全力,用盡了所有的努力也得不到,她能怎麼辦?
那還不是隻能靠偷,只能靠搶?
難不成要她一直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嗎?
她做不到!
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白皎月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世上,“天賦”這種東西本身的存在就是錯誤的。
她的做法只是在矯正這個錯誤而已。
她有什麼錯?
大螢幕上,白皎月的臉色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微微一笑,又變回了眾人所熟悉的首都樂協副主席的沉穩模樣。
“淩小姐,我們之間的確存在過一些誤會,但是我希望你說話要講證據,不要公報私仇,畢竟這裡是國際舞臺,大家可都沒空跟你玩過家家。”
凌璐冷哼一聲。
不愧是老綠茶成精,都快火燒眉毛了,依舊穩如老狗。
凌璐都有幾分佩服她的厚臉皮了,當年,要是秦王要是用她的臉皮去鑄城牆,孟姜女也不至於哭倒了長城。
陳蘇西手機裡的直播間早就翻騰一片,各種各樣的聲音絡繹不絕。
“什麼情況?臨到結束的時候還給我爆個大瓜吃?”
“凌璐的樣子看著很有把握,白皎月看著也不心虛,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肯定是白主席,她都成名這麼多年了,要是真的有瓜早就爆出來了好嗎?哪裡輪得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爆料?”
白皎月這些年在首都樂協當副主席別的事情沒幹,拉幫結派,收買人心的事情倒是幹了一大堆。
因此,她在網上有相當多的支持者,此刻,他們見狀都紛紛跳出來為她說話。
“凌璐之前就跟嚴月和白主席起過沖突,沒準就是像白主席說得那樣,她藉著這個機會公報私仇呢!”
“年輕氣盛的丫頭片子說的話,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
柳雪看著那些彈幕心裡一股火就蹭蹭地往外冒,“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都是群收了點好處就胡言亂語的小人!”
白皎月這些年幹過的勾當,她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知道她背地裡的手段有多髒。
柳嵐在凌璐當著一眾媒體的面說要為她討回公道的時候就呆住了。
短暫的怔愣過後,她心中先湧現出來的是心酸。
這孩子,自己受了這麼多苦,好不容易站到今天這個位置還這麼為她著想,她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所以小寶參加這個比賽的目的你們都知道還一起瞞著我?”
柳嵐的目光轉向柳雪和柳重瑜。
倆兄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心虛。
管家在這個時候適時地插進來,“二小姐,小小姐也是心疼您,所以才讓大家都瞞著您呢,您就別怪小小姐了。”
柳嵐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怎麼會怪她呢?”
小寶是她一手養大的孩子,她怎麼會捨得怪她呢?
她只是心疼,這個孩子前半生過得太苦,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受欺負,後來跟在她身邊又受了那麼多苦,吃不飽穿不暖,日子窮過得響叮噹。
被原生家庭接回去之後還遭受虐待,現在她好不容易生活好點了,卻還要為了她以前的事東奔西跑,實在是不值得。
反正她也沒幾年活頭了,這麼多年再苦再累都挺過來了,又何必讓這孩子為她的事情,四處奔波呢?
柳雪和柳重瑜察覺到小姨的情緒有點低落,有心活躍氣氛。
“小妹可是拿了國際賽的冠軍,等她回來,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是啊是啊,梨園會那就不錯,我們可以提前訂好位置,小姨覺得怎麼樣?”
柳雪轉頭看向柳嵐徵詢意見。
“那環境挺不錯的,我來安排吧。”
柳嵐點點頭,再抬眼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彼時,頒獎現場。
嚴月指著舞臺上的人疾言厲色,“凌璐,你少在這裡汙衊我媽,你自己養母什麼德性,我們還不知道嗎?一個比賽作弊的騙子!你有什麼好為她出頭的?”
當年的事情,白皎月瞞地死死的,就連身為親生女兒的嚴月也不知道真相。
除了參與過事件的那幾個人和顧誠,知道這件事的人寥寥無幾。
這也是為什麼白皎月敢這麼沉穩的原因。
她有底氣自然不怕。
“嚴小姐,你不如看過這個再來替你的母親辯護。”
舞臺上的立體麥克風傳來一陣閃著電流的錄音。
因為年代久遠,混著許多雜音,但是其中的人聲依舊清晰。
白皎月的臉色在聽到錄音的那一刻瞬間變了,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這個東西當初不是被她毀了嗎?怎麼可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