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你繼續

簡晞明顯感覺到他的不爽。

李宴舒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上回你讓我生氣了。”

“這回該哄哄我了。”

簡晞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她聽出來了——他不是在撒嬌，是在轉移話題。

“你想讓我怎麼哄？”她問。

他沒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簡晞看不見他的臉。

所以她不知道，此刻他閉上眼，睫毛輕輕顫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剋制什麼。

剋制什麼？

剋制不去想那個人的名字。

剋制不去問她“你今天有沒有對他笑”。

剋制不去看手機裡那個不想開啟的軟體，看她今天下午和他們一起待了多久。

李宴舒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奶香味的，是小泡芙的同款。

她今天用的不是這個味道，昨天晚上用的是另一款。

那款味道已經被洗掉了，被他親手洗掉了。

浴室裡，他仔仔細細地把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搓了一遍。

他想清除另一個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李宴舒？”

她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他睜開眼，抬起頭，看她。

浴室燈光下，兩人的距離很近，簡晞的睫毛彎彎的，眼尾微微下垂，嘴唇上還有剛才被他吻過的痕跡，一點點紅，像是卸妝沒卸乾淨留下的。

他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她的手指上。

黃白波點的美甲，無名指上的素圈婚戒，都在燈光下閃著很細很細的光。

簡晞帶去外頭的東西，喜歡買那種“別人看不出來，但她自己知道價值”的東西。

中譯中就是喜歡裝小眾逼。

其實這點他跟她很像，別人看不出來他有多怕失去她，但他自己知道。

他握住那隻手，低頭吻落在她的無名指上。嘴唇貼著那枚冰涼的戒指，貼了很久。

“好看。”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身前。

他太在意那個人了，憑什麼他可以出現在她的過去，而自己只能用這種方式，一遍一遍地確認她的現在。

“你今天怎麼了？”

她捧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他顴骨，停在他眼尾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上。

那裡有一點點紅。

李宴舒閉上眼，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睛。

“沒怎麼。”

他頓了頓。

“就是想你了。”

簡晞笑了，以為他在撒嬌。

“天天見也想，這麼黏人。”

他不知道怎麼告訴她，他說的想你了，從來不是表面的意思，是你不在我視線裡，我就不知道你還是不是我的，

所以他裝了那些東西。

他知道她如果發現，一定會生氣，所以他做得很隱蔽。

就算發現了，他也有辦法讓她原諒。

她的軟肋是心軟，他在利用她的不忍心。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但他停不下來。

“李宴舒。”

她叫他。

他睜開眼。

“你不是說讓我哄你嗎？”

她的手指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的喉結上。

“我知道怎麼哄了。”

李宴舒的心跳很快，他不確定她能不能聽見。

簡晞沒聽見。

李宴舒閉上眼，隨她的手指動作。

他在心裡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又補了一句：但下次還是會這樣做。

但下一刻，他就完全失去了思考。

因為簡晞蹲了下去。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指尖，往下拉了一寸。

她低下頭，呼吸落在他身上，“不是說要哄你嗎？”

“這才剛開始。”

她的手貼著他的皮膚，他的體溫比她的掌心竟然還高出一截。

李宴舒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試圖抓住什麼，浴室的牆、花灑、她的手，但每一次剛碰到，她就換一個地方，讓他使不上力。

她在玩他，她知道自己在玩他，甚至毫不掩飾這一點。

“簡晞……”他又叫她了，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喘息。

他想說“別玩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要受不了了。

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的手終於落在了那個他等了一整晚的地方。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不是嘲笑，是帶著一點點得意的笑。

“舒服了？”

她把這句話還給他了。

上回他說過的，那時候她被他按在車裡，那時候是她受不住，也是她先發出的聲音。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李宴舒把手臂從眼睛上移開，看著她。她的臉橫線離他很近，直線卻很遠。

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皮膚，癢癢的。簡晞的嘴唇微微上揚，瞳孔裡映著他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顯得很多餘。

“簡晞。”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這樣了？”

她歪了一下頭，認真的想了一下。“從你說‘哄我’的時候。”

“那時候你就想好了？”

“嗯。”

他沉默了兩秒。

“那你繼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