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種場合怎麼都是他!
後來才知道被詐騙的是他表弟,他只是幫他去處理,這人缺心眼一直也不說,簡直是故意看她笑話。
她就說他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被騙,不騙別人就算良心發現了。
簡晞就是一個被他外表矇蔽的人,她對傅聿年的初印象是儒雅紳士有風度,後來證實確實沒錯,只是偶爾有些幼稚的行為,反而更添了幾分鮮活感。
憑心而論,他算得上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情人,人情世故、前路籌謀,方方面面都提點過她不少。簡晞很感謝他,但同樣的,兩人分手絕對不是因為衝動,時至今日她也未曾後悔過。
她不願沉溺過往思緒,直接了斷的切入正題,“敘舊的話暫且不提,想必你約我過來也是想談談工作上的事。”
那你倒是猜錯了,傅聿年心想。
“只是寒暄幾句。”他抿了口茶,語氣平和。
不能把人逼的太急。
從前他認為簡晞只是自己人生裡一段短暫緣分,留不住便順其自然散了,從沒想過刻意挽留。
在美國的時候,剛開始他依舊下意識留意她的一切動態,瞧見有旁人靠近她,察覺可能有新的戀情,心底翻湧著各種說不清的酸澀妒意,無數個深夜忍不住想撥通電話聽聽她熟悉的聲音。
論年歲他長她許多,但他只是外表謙虛低調,實則他自己最清楚,像他這樣的人,最會被困在過往的驕傲與體面裡,拉不下身段回頭求和。
直到眼睜睜看著她徹底離去,徹底淡出自己的世界,積壓許久的落寞才猛地湧上心頭。
所以在美國待得時間越久,他越逼自己不要刻意去檢視簡晞的動態,兩人之間也僅剩一個沒有改變過的電話號碼。
那時他才突然發現,他們竟然連雙方要好的好友聯絡方式都沒有。
沒有訊息的日子一久,那份濃烈的情愫也慢慢流逝淡去,曾經朝夕相伴的細碎時光,記憶裡那個鮮活明媚的女孩,在歲月裡逐漸模糊褪色。
本以為兩人此生再無交集,誰知機緣巧合歸國,兜兜轉轉再度與她相逢。沉寂許久的心湖被再度攪亂,層層疊疊泛起漣漪。
她變了很多,褪去了往日的青澀,處事變得沉穩利落,待人處事也愈發通透圓滑。可透過層層外殼,他依舊能看到她心底未曾改變的真誠與善良。
上天既然重新把人送到自己眼前,倘若他再怯懦退縮,眼睜睜錯失良機,豈不是辜負了天意?
桌上的手機震動響起,簡晞說了聲抱歉,起身去外頭走廊接電話。
“你在哪兒?”
對方的語氣尋常,簡晞卻覺得莫名透露著一絲冷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謹慎的環顧了下四周。
一個人也沒有。
應該是從空調房剛出來的原因,她安慰自己。
“不是早上跟你說過了?我要先跟小羊一起在外頭吃個飯。”簡晞隨意回答。
“哦?在哪裡吃?”對方也像是隨意關心問道。
“就一家普通的私房菜館,上次她幫了我大忙,答應好請她的。”她聲音如常,輕咬住的下唇卻騙不過人,如果這裡有人,定能很快便看出來她的心虛。
“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待會兒坐地鐵過去,今天坐車還是有些暈。”
“沒帶藥?”
“吃了,不然早就吐人家車上了。”簡晞開玩笑,她小時候暈轎車,考了駕照自己開車之後還算好,最近又開始犯這老毛病了。
尤其是電話里人的態度讓她有些捉摸不透,更加頭疼了。
“晚上別去了,回去休息算了。”
李宴舒的語氣其實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她卻覺得緊繃著的那根弦突然鬆下來些了。
暗自慶幸賣下慘還挺有用的。
壓根忘了往對方為什麼是這種態度上細想。
她渾然不知,在這家飯店的二樓隱秘包廂內,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從她進門開始,到傅聿年過來,再到她出來接電話,所有的行動盡收眼底。
這件包廂的窗戶設計是單面的,只能從裡頭看見外頭。
李宴舒卻故意開啟了一點窗縫,像是期盼著對方發現自己。
他倚在暗影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木質窗簷,目光透過半掩的雕花窗縫,牢牢鎖定著樓下重新走入室內的那道身影。
“宴哥你幹嘛呢,好不容易約你出來一回在這發起呆了。”說話的是李宴舒的發小,叫邵燁煜。
夕園就是他和李宴舒合夥開的。
明面上的老闆是他,所以簡晞不知道李宴舒也在這兒參股了。
“嫂子晚上也去?”邵燁煜熱情勾住他肩。
李宴舒無情甩開,臉色難看至極,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邵燁煜衝旁邊幾人吹了聲口哨,打趣道,“喲,這是怎麼了?剛才心情不還挺好的?”
他比李宴舒還小一歲,對於他剛畢業就敢結婚的行徑震驚又佩服,反正換他做不到。
他可是還有大好青春要享受,怎麼能早早步入婚姻的墳墓呢?
直到這兩年肆意瀟灑盡數嚐遍,閱盡世間浮華聲色犬馬,反倒漸漸豔羨起身邊早早安穩成家的人。再看向李宴舒,容貌家世與生俱來,事業與家庭卻是他步步攥在手心得來的。
外頭聲色犬馬的生活終究還是不如家裡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最讓他羨慕的是,他竟然還能擁有這麼可愛的女兒!
“宴哥,什麼時候能申請去你家看看小泡芙?她也想他乾爹了吧。”邵燁煜一臉討好笑。
“你什麼成她乾爹了?”有人質問。
“就個五六七八年前吧。”
“你丫放什麼狗屁,人家小泡芙才幾歲?”
“就不能是提前說好的?!”
旁人談笑風生間,沒人察覺李宴舒握在茶杯上的手悄然收緊,骨節泛白。
眼底又染上一層沉沉的陰翳,平日裡藏得極好的偏執如今開始無聲翻湧,周身漫開一股黏膩的陰冷氣息。
旁邊的姜景謙默默挪了挪椅子。
這種場合怎麼都是他!跟個NPC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