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曾經
如果不是不得已,穆棉也不想和晏即明說的這麼直接。
但實話來說,她有些疲憊。
她身體還沒恢復好,躺在病床上,病號服都顯得空空蕩蕩。
可是那雙看向晏即明的眼睛,明亮又幹淨,一如當年晏即明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晏即明眉心下壓,他脫口而出:“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沒有嗎——”穆棉收回自己的視線。
“是沒有,還是你忘了,或者 你覺得那本身也不算的什麼,所以壓根就沒有在意呢?”
穆棉聲音很輕,但也很清晰。
“你記得當初你離開安居巷的時候,和你的司機說了什麼嗎?是時間太久遠所以忘了?”
“那那天晚上你和許靖知說的話呢,也忘記了嗎?”
她平靜陳述事實,但每句話卻都像是一把刀一般扎進晏即明心裡。
面上血色逐漸發白。
向來能言善辯的晏大律師,這一次卻無法給我自己辯駁。
安居巷那次還可以解釋。
但他和許靖知說的那些混賬話,是真實的。
當時他也確實想讓穆棉聽見,卻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自己的迴旋鏢。
他想要說點什麼,可最終在看見穆棉那雙彷彿什麼都看穿了的乾淨眼眸時,又覺得任何解釋都是多餘。
漠然片刻,他說:“……當年離開,是因為……”
話沒說完,穆棉打斷他。
“你不是問過我當初為什麼不告訴你我生病的事情嗎?我本來是想告訴你的。”
“然後我就看著你上了那輛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邁巴赫。”
穆棉自嘲一笑:“當初我攢錢給你買的那些禮物,現在想起來也是夠傻的,那些東西在你眼裡,大概是連垃圾都不算吧,虧你還要花費精力來陪我演戲了,也算是大少爺吃苦。”
晏即明聽著穆棉的話,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揪著一樣疼。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慢慢垂下脖子,呼吸沉重:“我不知道,我知道你當時是這樣……”
“知道也沒什麼用啊。”
穆棉感嘆。
難不成他知道後,就不會離開,就不會覺得她是個消遣?
不可能的。
穆棉看過了他們那個圈子裡那麼多人。
沒有誰會選擇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放棄自己的利益。
自然,現在的她也不會。
也就是年輕時戀愛腦犯了,喜歡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穆棉把湯碗放回去,她臉上已經有些疲憊。
“晏即明,你回去吧,之後……不來也可以。”
晏即明這次沒有再追問什麼,他只說:“穆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次過後,美顏寂寞真的沒有再來醫院。
祝月反而經常過來,但也時不時和穆棉說一些關於晏即明的事。
說他幾乎全身心投入在工作裡,將房家的案子翻來覆去地檢視。
說他又因為連續工作,而導致犯了胃病什麼的。
總之十句裡面有八句都和晏即明有關係。
穆棉聽得實在難受,索性直接問祝月:“晏即明不舒服的話,你不應該多關心一下嗎,為什麼要和我說?”
祝月愣住:“我為什麼要關心他?”
“……你不是他未婚妻嗎?”
祝月臉色變化莫測,最後定格在慘白上。
她不敢看穆棉的眼睛:“你、你都知道了呀?”
穆棉:“一開始就知道呀。”
“那、那你會不會生氣,或者、或者因此討厭我?”
祝月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模樣是害怕極了的樣子。
眼睛也通紅,眼眶裡已經包著淚水,好像只要穆棉說一句會討厭她,眼淚立馬就會掉下來。
穆棉覺得她這模樣奇怪,可她對祝月,並沒有不喜歡。
所以她抬手揉了揉祝月的腦袋:“胡說什麼,我為什麼要因為這個討厭你?”
“因為我和晏即明的關係啊——”祝月說完,自己先委屈起來:“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和他結婚,我不喜歡他,這是家裡安排的,本來應該是我姐姐,但是我姐姐和她男朋友跑去國外了,就剩下我。”
祝月握著穆棉的手,眼淚不停往下掉,看得人心疼。
“晏即明那麼兇,除了你誰會喜歡這種人啊,我好害怕你會因為晏即明討厭我,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說這個。”
穆棉:“……誰說我喜歡他了。”
“安琪。”
祝月委屈巴巴,“安琪說你和晏即明以前就是男女朋友了,棉棉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當晏即明未婚妻的。”
“……”
穆棉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她問祝月:“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要一直和我說晏即明的事情呢?”
祝月咬唇:“因為你們吵架了,但是你們都不高興,晏即明每天都在罵我和吳啟,棉棉姐,也一直很不開心。”
穆棉一愣。
她有不開心嗎?
她覺得和她和之前沒什麼差別呀。
而且和晏即明把事情說開,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她怎麼會不開心。
她想糾正祝月這點。
還沒開口,就聽見祝月說:“棉棉姐,這幾天我和安琪拿來找你的時候,你經常在發呆哦。”
“……是嗎?”
祝月咬唇,“我不知道你和晏即明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已經和家裡說了我不會和他結婚,晏即明自己估計也不願意,所以一開始就沒有答應。”
“他同意我來恆遠實習,也是為了減少一些麻煩。”
“我覺得這件事是應該和你解釋清楚,還有關於之前的尹明月——”
祝月低聲說:“棉棉姐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在某些事情上是沒有自由權的吧。”
“晏即明的情況要更復雜一點,他雖然說是晏家的長子,晏董事長也一直說過會讓他繼承晏家,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做的。”
祝月說晏家的情況很複雜。
晏江平只是一個看起來開明的父親,實際上什麼東西都要捏在自己手裡。
他對外宣稱的是會把晏家給晏即明,但卻一點權都不放。
並且連帶當年晏即明的母親留給他的股份和遺產,也都緊緊捏在自己手裡,不給晏即明半點。
晏即明只能想辦法自己來爭奪。
在當時,尹明月是可以幫他在晏江平面前有足夠資格的一個好盟友。
祝月說:“但尹明月在害你受傷後,晏即明就放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