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媽媽是真的很愛你
蕭燼言修長的身形隱於黑暗之中,眼底黑如深淵,照不進半絲亮光。
想起這些年的遭遇,他的氣息更冷了,聲音愈發冷漠,“所以,你覺得過往將我當成透明人一般對待,今天突然出現維護我一次,就想彌補我這十年來所承受的一切?”
“蘇總,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扔下這句話,蕭燼言用力開啟那扇門,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小言……”
蘇蘭按住心口,情緒過分激動的想要追上去,卻一時不察踢到了椅子角,身體不穩朝前摔去。
一道敏捷的身影,從外面衝了進來,穩妥的將她扶住:
“你身體不好,不能太過激動!至於燼言這些年早已習慣了沒你的存在,一時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
“這次我們多呆上一段時間,你慢慢和他溝通,不用操之過急。”
蘇蘭緊緊的抓住了霍城淵的袖子,傷心緊張過度,呼吸一顫一顫的:“小言恨我!他不會原諒我的!”
“對,許老師肯定有辦法,你去幫我把許老師找過來,我要見她!”
霍城淵看她整個人就要暈過去,安撫道:“你先坐下來冷靜下,我去請人。”
此時的許清歡和江聿野聊了幾句,醫生進來後才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迎面就撞上站在廊邊窗戶旁的陸九逍。
他手裡夾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菸,煙霧模糊了他立體分明的五官,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像是浸染了墨色的深夜,更顯得神秘權威,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許清歡此刻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
無奈之下,低著頭輕喚一聲“陸總”,然後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今天做得不錯!”
陸九逍掐滅了菸頭,煙霧漸漸散去,凌厲超然的五官逐漸清晰。
許清歡腳步凝住。
他這是——在誇她?
晃神的功夫,清冽的冷木香夾雜著淡淡菸草味撲面而來,陸九逍已經走到她面前。
許清歡連忙道:“謝謝陸總幫忙!”
“今天要是沒陸總出手,事情不可能發展這般順利。”
她其實,就是讓雲深幫忙盯著人,沒想到陸九逍這般細緻的還將銀針,以及那瓶水送去了化驗!
甚至深入的調查了這些東西的來源,以及挖出了蘭姍姍這麼多害人的證據!
光憑著這些,就算蕭南征再有能力,也難以幫助蘭姍姍脫罪。
更何況,這件事牽涉到了陸家,江家,還有薄家,以及好幾個受到傷害的家族繼承人。
蕭南征不敢正大光明偏袒!
陸九逍的目光掠過她乾淨的小臉,就算受了傷,因為胃口沒受到影響,人竟然還圓潤了不少。
“要走了麼,我送你回聖嵐。”
許清歡擺了擺手,“一會我要和蘇總見個面,晚點走。”
話音剛落,從前方傳來一道磁性男音,“許老師,蘇總有請。”
許清歡轉頭看去,一位身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前方。
男人很是陌生,許清歡從未見過。
單從穿著和打扮來看,並不像是秘書或者保鏢之類的身份。
不過許清歡也沒多想,朝陸九逍恭敬道:“陸總,我先過去了。”
“嗯。”
陸九逍淡聲回應。
許清歡越過他,跟在了男人身後,進了不遠處的會客室。
蘇蘭一看到她,情緒崩潰的抓住她的手腕,“許老師,燼言不肯和我好好坐下來聊,你幫幫我。”
看這情形,母子倆聊得並不愉快。
許清歡安慰道:“蘇總先彆著急,您畢竟和他分開了十年,他對您生疏冷淡也是正常的。”
“這段時間我和他聊過幾次,能感覺到,他對您還是很在意的,只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蘇蘭怎麼可能不著急。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如今對她只有陌生,恨意。
她也不奢求能得到他的原諒,只是想要他給個讓她彌補的機會!
更是親口告訴他——
她不是不愛他!
更不是想真正拋棄他!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以為是的為他規劃好了一切,更不該用這種手段逼著他成長,我不配當個媽媽,更不配求得他的原諒。”
此刻的蘇蘭情緒很激動,眼淚根本止不住。
許清歡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用輕柔的聲音,去撫平她的絕望,“您作為母親,想要讓自己的孩子獨立堅強,成為有擔當有能力的男子漢並沒有錯。”
“況且,您這些年對他並非也不聞不問,一直在背地裡暗暗關注著他不是嗎?”
“我相信只要蕭燼言想通了,一定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會嗎?”
蘇蘭滿臉淚痕,滿腦子全是蕭燼言剛才憤怒的控訴和恨意,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
許清歡給足了底氣,重重點頭,“一定會的,我會盡力相助!”
這邊,蕭燼言剛要離開會場,就被一雙手給攔下了。
“小言,我們聊聊。”
蕭燼言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
媽媽的現任丈夫。
跨國大公司霍氏的掌權人。
霍城淵!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蕭燼言語氣冷漠,不給半點機會。
“你媽媽,從未想過拋下你,她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剛你的那番話有多傷人你知不知道,她現在還在會客室裡傷心絕望。”
霍城淵從小看著蕭燼言長大,這些年更是陪伴在蘇蘭身邊,見證了蕭燼言這些年的經歷。
因此,對於蕭燼言多少有些瞭解。
有些事,蘇蘭不太方便說出來。
他作為旁觀者可以幫忙代勞。
“我就說了幾句,就傷她?”蕭燼言佈滿血絲的眼瞳,閃爍著森森冷光,“那這十年來,她傷我還不夠嗎?”
霍城淵凝重道:“當年她被人設計陷害,意外懷孕,但因為身體的緣故,孩子沒法拿掉,只能找我幫忙,遠赴他國治療。她一個人拖著孕體病軀,怎麼帶你走,給你一個安穩的生活?”
“這些年,她無時不刻都在關注你的一舉一動,看到繼母虐待你,弟弟妹妹欺負你,她也不是不想出手幫你解圍,是我攔著她冷靜,不要輕舉妄動,逼著你在這種環境下磨礪成長。”
“看著你受罪,她日日夜夜都在愧疚,懺悔中度過,每日更是以淚洗面,身體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日益加重,幾次在鬼門關中徘徊都險些都救不回來。”
“小言,你媽媽真的很愛你,甚至愛你勝過她自己。你要怪就怪我,是我不讓她見你,也是我,想出這種方式逼著你能噎下苦,擔起事,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