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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綺兒再拒貓耳帽

“武安?綺兒你中意這個縣名?”朱由桹一邊詢問,一邊尋思著這個縣在哪裡。

沒記錯的話,武安縣應該是在河南彰德府,好像還是河南最北邊的一個縣,緊挨著北直隸,目前暫時還是淪陷區。

“對!”綺兒幾乎是脫口而出,連著點了好幾下腦袋,剛才那場你來我往的較勁,她可是實打實地贏了,獲得勝利之後的興奮勁兒,久久都沒有散去。

“嗯……,這個武安,倒是和綺兒你原來的封號安化一樣都有個安字,但要朕來說,安化其實就挺不錯的,它就在湖廣長沙府,距離咱們的老家衡州很近,繼續以其為封號,朕以為可以表達你的思鄉之情。”

“思鄉之情……?”綺兒微微一怔,而後她擺著手說道:“才沒有呢,我從來就沒去過安化,談何思鄉之情?”

“那你去過武安嗎?”朱由桹試探著問道。

“當然沒有了。”綺兒很是莫名其妙,“不過武安這個名字,聽上去很響亮,而且威武霸氣,符合本公主的氣質,安化與之相比較起來,雖是更文雅一些,但太過於內斂,氣勢上比不得武安。”

“如此說來,武安是響亮但不文雅,安化是文雅但不響亮。”朱由桹總結道。

“那如果綺兒你想要既響亮又文雅的封號,不如就叫武安安化吧,嗯,武安安化長公主,這個封號好,比安化和武安這兩個封號加起來都要好啊。”

朱由桹說完,還一副細細品味的模樣,似乎是打心底覺得武安安化這個名字不錯。

“太長了……”

綺兒眉頭擰起,搖頭道:“我又不是你這個六十一字大元帥,才不要這麼長的稱號。”

聽到這話,朱由桹至少可以確認綺兒這下清楚記得他的榮譽稱號是整整六十一個字,為此,他的內心感受,居然是由衷的欣慰。

“好吧,那就武安了,綺兒你確認嗎?”朱由桹鄭重囑咐道:“若是確認了,就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是一言為定,就是落子無悔,可再也不能隨便更改了哦。”

“嗯,確認。不改了,不改了。”

綺兒語氣很堅定,這個縣名是她深思熟慮之後選擇的,要知道,纕兒手裡的那本《大明朝縣名大全》,她可是憑著近水樓臺之利,翻了很多遍呢。

可以說纕兒看這書的時間都沒她多。

因為纕兒在看的時候,她和纕兒一塊看。

纕兒不看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拿過去看,一邊看還一邊比對著哥哥之前送給她的地圖。

解決了一個之後,朱由桹看向另一個,他又一次捏了捏暖帽上的貓耳朵,詢問道:“纕兒你還是沒想好嗎?”

纕兒點頭。

“那要哥給你選一個嗎?”

“好。”

綺兒這時候插話道:“我們一塊翻看縣名書的時候,不管我說那個縣名,纕兒都說好,最後我也拿不準主意了,所以四哥哥你可得想好了再說,可不能隨意敷衍纕兒。”

“那是自然,不過綺兒你這話說的,好像哥什麼時候敷衍過你們似的。”朱由桹稍加思索之後,說道:“俗話說的好,兔子不吃窩邊草,所以就先在廣德州附近找吧,你們知道廣德州在哪裡吧。”

纕兒不語,只是一味搖頭。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南直隸,廣德州南邊緊挨著浙江,北邊就是咱們應天府。”綺兒舉手回答道。

朱由桹很大方,誇獎了綺兒兩句,接著開始認真在廣德州附近州縣中找備用的州縣名,宜興、溧陽、高淳、宣城、寧國、孝豐、安吉、長興……

找了一圈,其中有很多已經被用過的,有前朝的也有當今大明朝的,其實要細說起來,武安這個封號前朝公主也用過,東漢和西晉都有,其中西晉的武安公主是晉武帝司馬炎的女兒,因為遭逢了永嘉之亂,下場不是很好,但既然綺兒她很中意這個封號,並不覺得晦氣,朱由桹也就不管那麼多,隨她心意就是了。

前朝公主用過的暫且拋開不談,寧國、宜興這樣的已經被之前的大明公主用過的,則是直接被劃掉,畢竟朱由桹本來就是以查重的名義來修改封號的。

考慮了一會兒,朱由桹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眼看著天要黑了,正想著從長計議,突然看到揚州府的儀真縣。

再一看正盯著東偏北方向初升明月默默發呆的纕兒,那副儀態真(呆)誠(萌)的模樣,朱由桹感覺儀真這個封號還真挺適合她,於是直接就下了決定。

“就儀真了,儀真儀真,意思就是儀態端方、純真守禮,寓意很好,而且字義雅緻,音韻清亮,纕兒你呢?覺得這個封號怎麼樣?”

“好。”

聽到問話,纕兒先是馬上扭頭,衝著朱由桹點了點頭,之後她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然後又點了一下頭,似乎這回是在自己給自己點頭,最後她才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我很喜歡。”

“好好好,喜歡就好。”朱由桹很高興,他拍著胸脯繼續道:“就是以後不喜歡了,想改的話,也隨時可以找哥改,改個封號,對朕來說很簡單,一句話的事情。”

儀真長公主點頭。

武安長公主卻是又不高興了起來。

“為什麼在纕兒那就是隨時改、很簡單、一句話的事情,”綺兒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似的,“到我這就是駟馬難追、一言為定、騾子無悔?”

綺兒一臉不平之色,對於朱由桹明目張膽毫不掩飾的雙標行為,她感到非常氣憤,以至於說著說著都嘴瓢了。

朱由桹不語,只是輕蔑地瞧著她。

這樣的態度更是愈發讓綺兒感覺憤憤不平,她氣得跺了一下腳,兩隻攥緊的小拳頭在身側微微發顫,整張小臉上寫滿了“我不服”三個大字。

“同樣都是妹妹,”綺兒聲音發顫,越說越急,“憑什麼?”

“憑你不戴貓耳!”

朱由桹理直氣壯地道:“朕給你改了一次封號,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你可別想得寸進尺。”

綺兒一噎。

她張了張嘴,原本醞釀著的那一長串反駁的話,被“憑你不戴貓耳”六個字堵了個嚴嚴實實,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朱由桹,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但是說不出話來。

貓耳,又是貓耳。

繞來繞去,怎麼就繞不過那頂貓耳帽了?

“綺兒你現在給朕說說理由吧,為什麼之前拒絕戴朕送給你的貓耳帽和貓耳頭飾?”朱由桹一臉嚴肅地問道,那神情彷彿是在審理一樁關乎大明江山社稷存亡的驚天巨案。

“哼,我為什麼要戴?”綺兒反問道。

“因為朕想讓你戴,所以你就應該戴。”朱由桹義正辭嚴,臉不紅心不跳,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而且你戴上一定會很可愛。”

“我不覺得可愛。”綺兒冷笑道。

“朕不要你覺得,朕要朕覺得。”朱由桹振振有詞。

“你……你……你這是什麼歪理?什麼叫你要你覺得?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覺得可愛不可愛?萬一我覺得不可愛呢?萬一我覺得醜呢?萬一我覺得戴上去就像黃四郎——(⊙x⊙;)”

綺兒話說到一半忽然捂住了嘴。

聽到黃四郎三個字,朱由桹卻是臉色一變,他一臉憤慨,“好啊好啊好啊,原來綺兒你明明也知道黃四郎醜啊,那你還把它送給朕,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綺兒你摸著良心好好想想,朕送給你的都是什麼貓啊,你知道嗎?那可都是朕手下的得力官員費心竭力從民間蒐集來的,它們各個精挑細選,它們各個爬羅剔抉,它們各個萬里挑一,它們各個有情有義……”

“就說過年剛送你們的那一對,橙貓貓還有橘福福,它們兩個可都是億裡挑一的絕世好貓,朕心裡著實喜歡的緊,但是一想到綺兒你們倆見到它們之後歡喜的模樣,還是決定忍痛割愛,把它們送給了你們當貓年禮物,而綺兒你卻是怎麼回報朕的呢?”

“黃四郎黃四郎黃四郎!綺兒你回報朕的就是黃四郎這樣一隻醜的驚天動地的貓!它長的簡直就像是個怪物,還總給人以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感覺就像是個老謀深算且心狠手辣的惡霸!”

“而綺兒你呢,卻是言之鑿鑿地說它不醜,說小貓咪底子很好,只是歷經風雨滄桑了點,好好調養一下就可以重新容光煥發,現在朕算是知道了,對於黃四郎的醜,綺兒你其實一直都心知肚明,你一直以來都在矇騙朕,要不是今天終於說漏嘴了,你還要矇騙朕到何時……”

眼看著朱由桹氣急敗壞地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綺兒竟然有些愧疚。

過年的時候,哥哥給永寧宮送來了兩隻漂亮的小貓,它們毛色相仿,但又有區別,一隻毛色橙黃,因此被哥哥起名為橙貓貓,另一隻的毛色,則是熟透了的蜜橘那種深橘,因此哥哥給它起名為橘福福。

橙貓貓和橘福福不僅漂亮美麗可愛乾淨,而且性極溫馴,從不傷人,果真和哥哥說的一樣,都是絕世好貓,她們姐妹二人非常喜歡,各選一隻當做寵物,綺兒她選了橙貓貓,纕兒選了橘福福。

至於黃四郎,其實原本就是一隻不知名的黃色流浪野貓,天為被地為床,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綺兒和纕兒年前外出遊玩的時候,碰巧發現了面黃肌瘦快要凍餓而死的它,綺兒覺得它實在可憐,便叫人收留了它。

但回到家,越看越覺得醜。

正好很快哥哥就送來了橙貓貓和橘福福,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綺兒再也無法忍受,可她又有好生之德,實在不想始亂終棄,將其拋棄到野外,任其自生自滅,於是靈機一動,以回禮的名義,將那隻醜陋的黃色野貓送給了哥哥。

讓綺兒記憶猶新的是:哥哥一開始聽說自己要送他禮物,興高采烈,喜形於色,但是一看見那黃色醜貓,並且得知這黃色醜貓就是禮物之後,立馬大跌眼境,一臉為難之色。

但她也知道,哥哥最終還是收下了禮物,甚至給她道謝,還當即就給那隻黃色醜貓起了個名字,也就是黃四郎了,並且吩咐宮中的貓兒房要以最高等級待遇妥善對待好黃四郎,體現了對妹妹禮物的高度重視。

不過無論如何,黃四郎和橙貓貓都不是對等的禮物,綺兒一想到這裡,難免問心有愧。

於是乎,在朱由桹來回踱步絮絮不止的時候,綺兒低著頭,始終一聲不吭。

朱由桹說了很多,發洩一番之後,見得綺兒沒有頂嘴,而是不敢說話,一副理虧的模樣,他氣已經消了大半,而且他自己也說累了,便也不再說話。

他又能怎麼樣呢?

把黃四郎那隻醜貓趕出貓兒房,開除宮籍,扔到野外,任由它自生自滅?

說實話,朱由桹還真捨不得,雖然黃四郎這種生物醜陋至極,簡直死不足惜,但它再醜,也是綺兒送他的禮物,很有紀念意義。

哎,就當做禮醜情意重吧。

不過一想到黃四郎那幅醜陋的尊容,朱由桹心裡面還是非常不爽,他覺得自己應該理直氣壯地向綺兒索要些補償,以洩心頭之恨。

“綺兒,你明知道黃四郎那麼醜還把它送給朕,此為知法犯法!你的行為給朕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你必須要補償朕!”朱由桹義正詞嚴,擲地有聲,彷彿是在宣讀一道慷慨激昂的討賊檄文。

“知法犯法?精神傷害?補償?”綺兒抬起頭,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旁邊,有心想要找纕兒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纕兒正在旁邊專心致志地抬頭看月亮,似乎壓根就沒在聽。

“對!”朱由桹點了點頭。

“我沒錢啊。。。”綺兒哭喪著臉,可憐兮兮地反問道:“還有……,四哥哥你真的好意思找我要錢啊?”

“朕有說要你賠錢嗎?”

“那四哥哥你要我補償你什麼?”綺兒疑惑道。

朱由桹神秘一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輕輕一招呼,數名宮人應聲上前,整整齊齊排成一列,每人手裡捧著一個描金漆盤。

藉著城樓燈籠的光,綺兒順著那一排托盤看過去,貓耳暖帽、貓耳髮飾、貓耳抹額、貓耳髮箍、貓耳髮卡、貓耳髮夾、貓耳發繩、貓耳髮帶、貓耳髮圈……一應俱全。

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她見不到的。

綺兒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她實在沒想到哥哥居然喪心病狂到這般地步,出來溜達,居然還叫隨從攜帶這麼多貓耳裝飾品,擺明了就是預謀已久啊!

綺兒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朕要朕覺得”,想起他剛才問她“為什麼不戴貓耳帽”時那副嚴肅的面孔。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不過轉念又一想,他每次出門,身後總是跟著一大堆人,閒著也是閒著,不拿點東西也是浪費。

“這就是朕想要的補償,”朱由桹伸出一根手指,說道:“選一個,只要綺兒你選一個,不是貓耳帽也行,現在戴上,朕那顆被黃四郎醜臉傷害過的心靈,就會立馬痊癒!”

綺兒盯著那一堆貓耳裝飾品,愕然良久。

最終她還是毅然決然地說道:“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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