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七彩毒瘴
邊城的夜色,透著一股刺骨的冰冷寒意。
秦楓獨自一人,安靜地坐在城西客棧的幽暗客房中。
他面前那張佈滿劃痕的破舊方桌上,放著一杯早已經涼透的殘茶。
伴隨著一陣十分細微的腳步聲,客房那扇殘破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襲白衣勝雪的簡無塵,與一身火紅長裙的林清璇,悄然無聲地走了進來。
“秦師弟,我們按時到了。”簡無塵壓低了聲音,反手關上了房門。
林清璇那絕美的臉龐上,透著一抹長途奔波留下的細微風霜。
秦楓微微點頭,從那張嘎吱作響的太師椅上,平穩地站起了身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不要在這邊城裡,繼續浪費時間了。”秦楓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果斷。
天都的局勢向來瞬息萬變,他們必須搶在所有勢力的前面,摸清那裡的真實底細。
三人並沒有在這間破舊的客棧裡,做任何多餘的停留與寒暄。
他們猶如三道沒有實體的黑色幽靈,藉著濃重夜色的完美掩護。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魚龍混雜的混亂邊城。
離開邊城之後,前方的荒蕪地貌,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巨大變化。
原本漫天飛舞的黃色風沙,逐漸被一片令人壓抑的死寂灰敗之色所徹底取代。
三人將體內的法相境修為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三道璀璨的流光在荒原上飛速疾馳。
大約向著天都廢墟的方向,毫不減速地深入了整整一百里之後。
秦楓猛地停下了疾馳的腳步,抬起修長的右手,示意身後的兩人立刻停止前進。
出現在他們前方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灰色沼澤。
這片龐大的沼澤地就像是一塊正在腐爛的巨大傷疤,橫亙在通往天都的必經之路上。
沼澤的表面,不斷翻滾著灰色的粘稠泥漿,冒出一個個發出怪響的渾濁氣泡。
沼澤邊緣散落著無數殘缺不全的累累白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兇險。
更加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死死籠罩在這片灰色沼澤上空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層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化作了實質液體的恐怖毒瘴。
秦楓之前在邊城的狂沙酒館裡,曾聽到散修說毒瘴變成了暗紅色。
但此時真真切切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卻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斑斕色彩。
這漫天瀰漫的厚重毒瘴,竟然呈現出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七彩之色。
這些七彩霧氣在半空中,猶如無數條色彩斑斕的毒蛇般,緩緩地蠕動交織著。
它們散發著一種,能夠輕易迷惑武者心智的,致命且詭異的危險美麗。
“這毒瘴的顏色,怎麼會如此古怪?”簡無塵握緊了背後的劍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秦楓沒有立刻回答,他調動起強悍的精神力,將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但就在神識剛一接觸到,那七彩毒瘴邊緣的瞬間。
一股霸道無匹的邪惡腐蝕之力,順著神識的無形連線,狠狠地倒卷反噬了過來。
秦楓悶哼了一聲,果斷地斬斷了那一絲被汙染的神識聯絡。
“不要用神識去探查,這東西能直接吞噬修士的精神本源。”秦楓冷聲告誡道。
他剛才只是稍微試探了一下,就感覺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詭異邪氣。
這七彩毒瘴不僅能徹底隔絕神識,更能無孔不入地侵蝕武者的旺盛氣血。
普通的解毒丹藥,在這種級別的恐怖毒氣面前,簡直跟糖丸沒什麼兩樣。
林清璇秀眉緊蹙,她邁開修長的雙腿走上前去,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體晶瑩剔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青玉琉璃盞。
“這是我離家時,家族長輩賜予的避毒法器,號稱能避世間百毒。”林清璇輕聲解釋道,對這件法器頗有信心。
她將一絲精純的靈力,緩緩地注入到這盞青玉琉璃中。
琉璃盞瞬間綻放出一圈,方圓數丈大小的純白色堅固防禦光罩。
林清璇舉著法器,小心翼翼地向著毒瘴的方向,邁出了兩步。
讓那純白色的光罩,與最外圍的七彩毒瘴,發生了最直接的正面對抗。
一陣猶如冷水潑入沸油般的,令人牙酸的刺耳滋滋聲,瞬間在空氣中炸響。
那些七彩毒氣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狂暴鯊魚,瘋狂地向著光罩撲了上來。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短暫時間,那號稱能避百毒的純白防禦光罩。
就在七彩毒瘴的瘋狂侵蝕下,變得忽明忽暗,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咔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林清璇手中的那盞珍貴青玉琉璃,竟然直接崩裂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紋。
她臉色大變,連忙抽身飛退,強行撤去了注入其中的所有靈力。
“不行,這毒瘴裡摻雜著狂暴的混亂法則,法器根本撐不住這種消耗。”林清璇心有餘悸地看著法器上的裂痕說道。
就在三人站在沼澤邊緣,對著這片七彩毒瘴感到有些棘手的時候。
後方的荒涼平原上,傳來了一陣沉重且雜亂的狂暴獸蹄聲。
伴隨著車輪滾動的隆隆巨響,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視線中。
這支商隊由十幾輛厚重的鐵甲獸車組成,周圍護衛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武者。
他們顯然也是準備,想要趁著各方勢力大亂,進入天都外圍去發一筆橫財的隊伍。
商隊在距離灰色沼澤邊緣,還有幾十丈的安全距離時,緩緩地停了下來。
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大漢,從最前面的一輛獸車上,重重地跳了下來。
這名大漢名叫鐵山,是這支商隊的首領,也是此行的絕對話事人。
鐵山的身上,散發著一股熾熱且強悍的,熔爐境巔峰修為波動。
他手裡拎著兩把巨大的鑌鐵開山斧,滿臉橫肉上透著一股刀口舔血的兇悍。
鐵山大步走到沼澤邊緣,眼神凝重地看了一眼,那翻滾不息的七彩毒瘴。
他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秦楓三人,但他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那粗淺的認知裡,這三個年輕人,不過是來天都碰運氣的普通底層散修罷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穿過這片沼澤,天都的無盡財寶就在等著我們!”鐵山回頭對著手下大聲吼道,試圖提升士氣。
他不信邪地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畫滿玄奧符文的,青色高階闢毒符籙。
鐵山將符籙狠狠地拍在胸口,一頭扎進了那看似平靜的七彩毒瘴之中。
他試圖憑藉著熔爐境巔峰的強悍肉身底蘊,強行穿透這片阻攔在前的死亡屏障。
然而,他那雄壯的身軀,剛一沒入毒瘴不到三丈的微短距離。
鐵山便發出了一聲,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的,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聲。
他以比衝進去時還要快上幾分的恐怖速度,狼狽不堪地從毒瘴中倒退了回來。
此時的鐵山,哪裡還有剛才那種,不可一世的霸道氣焰。
他身上那件造價不菲的堅固護甲,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正在向外冒著腥臭的黑煙。
貼在胸口的那張高階闢毒符,早已經化作了一團毫無作用的漆黑飛灰。
鐵山痛苦地跌坐在地上,瘋狂地催動體內的渾厚靈力,試圖將侵入體內的毒氣強行逼出。
但他越是運轉氣血,那七彩毒氣在經脈中蔓延的速度,就變得越發驚人與恐怖。
眨眼間的功夫,他的雙臂上,便長出了一塊塊散發著惡臭的七彩斑紋。
“老大,你怎麼樣了!”幾名商隊的心腹手下,驚恐萬分地圍了上來,想要伸手攙扶。
鐵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猶如打擺子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他那原本強悍的熔爐境巔峰氣息,此時竟然變得無比的萎靡與虛弱。
就像是一個被徹底抽乾了精氣的病秧子,連站起來的微弱力氣都沒有了。
“別碰我,這毒瘴有古怪,退,全都給我往後退!”鐵山咬著牙,聲嘶力竭地阻止著手下的靠近。
但已經太遲了,有幾個靠得比較近的商隊護衛,不小心吸入了一絲從鐵山身上飄散出來的微弱毒氣。
他們立刻雙手死死捂著喉嚨,痛苦地倒在堅硬的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烈哀嚎。
這些護衛的皮膚表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長出了致命的七彩斑塊,血肉開始化作膿水。
整個商隊的氣氛,瞬間從剛才計程車氣高昂,跌入了冰冷刺骨的絕望谷底。
所有人都是滿臉驚駭地,看著那片猶如天塹般的,不可逾越的七彩毒瘴。
一陣愁雲慘淡的哀傷與恐懼,死死地籠罩在這支龐大商隊的頭頂之上。
他們連天都的邊緣地帶都還沒摸到,就被這第一道死亡屏障,給徹底按死在了這片荒原上。
秦楓靜靜地站在遠處,將商隊的這副淒厲慘狀,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他看著眼前這片翻滾不息的七彩毒瘴,那一對劍眉,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這毒瘴的恐怖威力,確實遠遠超出了,他之前在邊城酒館裡聽到的那些流言預估。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激起了他心中,那股遇強則強的探究慾望。
他在識海中成功煉化過界外魔氣,對這種邪惡且高階的力量,有著天然的絕對敏銳。
他能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這片七彩毒瘴的最深處,並不只是單純的劇毒那麼簡單。
那裡面隱藏著一種,與上古血魔同宗同源的,屬於界外虛空的暴虐混亂氣息。
這絕對不是什麼自然形成的天然絕地屏障,而是有人刻意佈下的血腥絕殺之局。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血靈教那幫喪心病狂的瘋子,為了阻止外人靠近天都所施展的狠毒手段。
秦楓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屈的冷厲鋒芒,太玄劍在背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心裡猶如明鏡一般清楚,這片一望無際的七彩死亡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