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銅鏡之心
變異屍王那碩大且醜陋的頭顱,在古老祭壇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腥臭的黑血猶如噴泉一般,瞬間染紅了大片漆黑的石料。
那龐大如山的無頭屍身,徹底失去了一切生機,重重地倒在祭壇下方。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空洞內迴盪,宣告著這頭恐怖怪物的徹底隕落。
秦楓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隨手在半空中挽了一個劍花。
將太玄劍上的汙血盡數甩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
古樸厚重的太玄劍,被他穩穩地收入了背後的劍鞘之中。
他沒有去理會那具價值連城的屍王殘骸,而是直接邁開沉穩的腳步。
秦楓踏著那堅硬冰冷的漆黑石階,一步步地走上了這座殘破不堪的古老祭壇。
這座祭壇才是整個地下空洞,乃至整個廢城異變的真正核心。
源源不斷的濃郁血氣,正從祭壇的最中心處噴湧而出。
秦楓站在祭壇中央,深邃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紋上仔細掃過。
這些神紋透著一股混亂與瘋狂的味道,與鎮魔塔裡的封印如出一轍。
他順著血氣噴湧的方向,看向了祭壇的正中央。
在那裡,有著一個並不起眼的暗坑凹槽。
凹槽裡蓄滿了粘稠的血水,正往外冒著令人作嘔的血色氣泡。
秦楓眉頭微皺,袖袍輕輕一揮,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席捲而出。
霸道的勁風瞬間將凹槽裡的血水,清理得乾乾淨淨。
露出了這個暗坑凹槽的本來面目。
這是一個形狀十分奇特的不規則多邊形凹槽,邊緣透著古老滄桑的歲月痕跡。
秦楓死死地盯著這個凹槽,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詫。
這凹槽的輪廓與邊角,他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秦楓心念一動,直接將靈魂深處的那面神秘銅鏡召喚了出來。
古樸的銅鏡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秦楓將銅鏡的形狀,與祭壇上的凹槽進行了仔細的比對。
兩者的邊緣曲線與缺口,竟然分毫不差,完全吻合在了一起。
甚至連銅鏡背面的那些古老花紋,都與凹槽底部的刻痕遙相呼應。
這顯然不是什麼巧合,這祭壇中心的凹槽,就是為了放置這面銅鏡而量身打造的。
秦楓看著手中的銅鏡,又看了看腳下那透著邪異氣息的祭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面銅鏡是他跨越兩界的最大底牌,一直以來都安穩地蟄伏在他的靈魂之中。
若是貿然將它放入這個充斥著界外力量的祭壇,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
稍有差池,他可能就會失去這唯一的退路,甚至落得個神魂俱滅的悽慘下場。
但秦楓骨子裡,本就流淌著一股狂傲且不甘平庸的熱血。
他知道,鎮魔塔底的魔物,以及這溶洞裡的血氣源頭,全都是解開世界枷鎖的關鍵線索。
若是現在退縮,他可能永遠也無法觸碰到這方天地的真正核心秘密。
更無法揭開喪屍病毒爆發的真正源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要看看你藏著什麼名堂。”
秦楓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不再有任何的遲疑。
他彎下腰,雙手捧著那面神秘古樸的銅鏡,將其緩緩地朝著祭壇中央的凹槽按了下去。
銅鏡的邊緣,與祭壇凹槽的內壁發生了輕微的摩擦。
伴隨著咔噠一聲清脆的機關咬合聲,銅鏡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祭壇之中。
就在銅鏡與祭壇徹底接觸的那一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震盪,以這座地下空洞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
這股震盪並沒有掀起什麼毀天滅地的靈力風暴,而是直接作用在了整個空間法則之上。
秦楓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不僅僅是這個陰暗潮溼的地下溶洞在搖晃。
而是整個廣袤無垠的銅鏡世界,都在這一刻開始了劇烈的震顫。
地面上那些殘破不堪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在這股震動下成片成片地倒塌化為廢墟。
大地上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鴻溝,天空中的灰暗雲層也被無形的力量粗暴撕裂。
駐守在溶洞外面的韓雪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末日地震,嚇得紛紛癱倒在地。
“全體警戒,保護好陣型!”
韓雪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手下,但個人的力量在天地之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整個廢城世界,彷彿都在這面銅鏡的共鳴下,迎來了真正的末日審判。
還沒等秦楓從這驚天動地的異變中回過神來。
腳下的那座漆黑祭壇,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刺目猩紅光芒。
祭壇上刻滿的那些古老神紋,彷彿被徹底啟用了生命一般,瘋狂地遊走流轉起來。
猩紅的光芒猶如一道直衝雲霄的血色光柱,瞬間將秦楓那挺拔的身軀完全籠罩在內。
這光芒中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與滄桑,將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徹底隔絕。
秦楓只覺得眼前一片慘白,雙目被強光刺得根本無法睜開。
緊接著,秦楓的腦海中傳來了一陣宛如開天闢地般的巨大轟鳴。
他感覺到一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恐怖吸力,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這股力量根本不講任何道理,也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反抗的餘地。
秦楓那堅韌無比的神魂,被這股吸力硬生生地從肉殼中扯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落葉,被無情地捲入了一個漆黑深邃的巨大旋渦。
強烈的失重感包裹著他,秦楓的神魂在這個沒有時間與空間概念的地方,不斷地下墜。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感覺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
這裡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那種彷彿要將靈魂凍結的深邃冰冷。
秦楓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沒有盲目地去掙扎。
他順應著這股龐大的吸力,任由自己的神魂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無盡虛空。
不知在這片虛空中下墜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度過了漫長的千萬年。
秦楓那急速下墜的神魂,終於緩緩地停滯了下來。
他努力穩住心神,睜開雙眼,朝著這片虛空的中央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歷經了無數生死的狂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這片漆黑虛空的絕對中心,並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界外魔物。
而是靜靜地懸浮著一顆,體積龐大如山嶽般的青銅心臟。
這顆青銅心臟的表面,佈滿了猶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痕。
那些裂痕深不見底,彷彿曾經遭受過某種不可名狀的致命重創。
在裂痕的縫隙之中,流淌著一絲絲暗淡的幽光,透著一股古老衰敗的滄桑氣息。
雖然佈滿了致命的傷痕,但這顆青銅心臟並沒有徹底死去。
它正以一種緩慢而又沉重的節奏,在虛空中微弱地跳動著。
咚。
咚。
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會在虛空中盪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奇異波紋。
這波紋中蘊含著開天闢地的本源力量,與秦楓的神魂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強烈共鳴。
秦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每一次跳動所帶來的龐大生機。
同時也伴隨著一股隨時可能崩塌的暮氣。
就像是一個垂死的巨人,在用最後的一絲力量,維持著整個世界的運轉。
看著這顆懸浮在虛空中的殘破心臟,感受著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本源悸動。
秦楓的腦海中,猶如閃電般劃過了一道靈光。
所有的線索與謎團,在這一刻被徹底串聯在了一起。
這根本不是什麼祭壇召喚出來的魔物核心,也不是什麼邪惡力量的源泉。
秦楓立刻恍然大悟,他在心中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歎。
這便是那面帶他跨越兩界、承載著一個完整殘破世界的銅鏡核心。
難怪這廢城世界會變成一幅末日的悽慘景象,到處都是毫無理智的喪屍。
難怪祭壇上會溢散出那種混亂不堪的血氣,引得屍王發生異變。
原來這整個銅鏡世界的心臟,早已經千瘡百孔,陷入了瀕臨破碎的絕境之中。
世界本源的受損,導致了法則的崩壞,這才催生了那些怪物的出現。
秦楓的神魂在這顆青銅心臟面前,顯得猶如滄海一粟般渺小。
只要能夠修復這顆千瘡百孔的心臟,或者將其內部的本源力量徹底掌控。
虛空中的那股吸力依然在牽扯著他的神魂,秦楓沒有抗拒這股力量的牽引。
他任由自己的神魂,緩緩地朝著那顆微弱跳動的銅鏡之心,堅定地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