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界外魔影
沈長淵大袖一揮，靈力包裹著秦楓，化作一道流光。
兩人猶如穿透了重重雲海，徑直落入書院後山的最深處。
這裡的山谷終年被濃霧籠罩，透著一股陰冷森然的氣息。
哪怕是陽光最毒辣的午後，也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霧靄。
這片禁地，在天興書院的歷史上，一直是個不可言說的隱秘。
哪怕是位高權重的長老，若是沒有院長的手令，也絕對不敢踏足半步。
秦楓雙腳落地，立刻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前方的濃霧緩緩向兩旁退散，露出一座漆黑如墨的龐大古塔。
這塔身並不是向上高聳，而是直接倒插入深深的地下。
塔門上方懸掛著一面殘破的青銅匾額，寫著鎮魔塔三個大字。
字型蒼勁古樸，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的無上威壓。
“師尊，這裡就是書院的禁地？”秦楓目光微凝，低聲問道。
沈長淵點了點頭，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深邃地望著塔門。
“不錯，這鎮魔塔乃是我書院的根基所在，也是最重要的命脈。”
“書院歷代先輩，在血淵界斬妖除魔，抓捕了無數罪大惡極的魔頭。”
“那些無法徹底殺死的兇戾妖邪，全都被關押在這座塔裡。”
“這裡面匯聚的煞氣與魔念，足以讓普通法相境瞬間走火入魔。”沈長淵的語氣十分凝重。
秦楓聞言，心中不由得暗自一驚。
天興書院傳承了上千年，抓捕的魔頭數量，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若是這座塔出了什麼岔子，整個中域恐怕都會淪為煉獄。
“那師尊今日帶弟子來此，難道是為了讓弟子，見識這些魔頭？”秦楓疑惑地問道。
沈長淵轉過頭，看著秦楓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搖了搖頭。
“底層的那些普通魔頭，還入不了老夫的眼。”
“老夫帶你來，是為了讓你去見識一下，鎮魔塔的第九層。”
“那裡，鎮壓著一頭根本不屬於我們這方天地的存在。”
“它是一頭從界外闖進來的真正魔物。”沈長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猶如驚雷。
秦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界外魔物，這可是實打實的異界生物。
他本以為，血淵界是被徹底封死的牢籠，連飛昇都不可能。
居然會有界外的東西，能夠強行闖入這個封閉的世界。
“師尊，既然世界被封死，這魔物是如何進來的？”秦楓沉聲追問。
沈長淵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歷經滄桑的疲憊。
“這正是血淵界被稱為牢籠的源頭之一。”
“當年這頭魔物撕裂空間壁壘，降臨在中域的大地上，掀起了無盡的腥風血雨。”
“書院的第一代院長，傾盡了整個宗門的底蘊，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才勉強將這頭魔物重創，並藉助這鎮魔塔將其死死鎮壓。”
“這些年來，書院歷代的大能，一直都在暗中研究這頭魔物。”
“我們試圖從它的身上，找到那層世界壁壘的破綻。”沈長淵道出了書院的最高機密。
秦楓聽得心神震動，這書院揹負的秘密，實在太過沉重。
“老夫之所以帶你來，是因為你身上，有著與它類似的異數氣息。”
“老夫想讓你親身感受一下，這種純粹的界外氣息。”
“只有熟悉了這種力量，你日後在尋找界門的時候，才會有更敏銳的直覺。”沈長淵拍了拍秦楓的肩膀。
說罷，沈長淵抬起枯瘦的手掌，在半空中飛快地結出一個複雜的法印。
一道紫金色的靈光，瞬間打入了鎮魔塔那厚重的黑鐵大門之中。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塔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陰冷刺骨、夾雜著無盡怨恨的漆黑魔氣，猶如狂風般呼嘯而出。
秦楓體內的星辰之力自動運轉，將這股魔氣瞬間隔絕在體外。
“跟老夫來，切記不要用神識去胡亂探查兩側的牢房。”沈長淵叮囑了一句，邁步走入塔中。
秦楓緊隨其後，踏入了這座充滿絕望與死亡的地下建築。
鎮魔塔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龐大得多。
昏暗的通道兩側，全都是用萬載寒鐵打造的堅固牢房。
牢房裡傳出一陣陣淒厲的慘叫，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咒罵。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魔頭，在這裡被無盡的歲月消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兩人順著盤旋的石階，開始一層層地往下走。
第一層到第三層，關押的都只是一些熔爐境和法相境的妖邪。
到了第四層和第五層，魔氣明顯變得濃郁了許多。
那些牢房裡散發出來的威壓，已經達到了法相境初期的程度。
秦楓面不改色，腳步沉穩地跟在沈長淵的身後。
當他們踏入第六層和第七層時，周圍的空氣已經變得十分粘稠。
一股股法相境後期，甚至是法相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在黑暗中猶如毒蛇般盤旋。
“沈長淵，你這個老匹夫，有種放老子出去！”
一個沙啞且瘋狂的聲音，從旁邊的牢房裡傳了出來，伴隨著鐵鏈撞擊的巨響。
沈長淵連看都沒看一眼，身上稍微溢位一絲大能的威壓。
那狂躁的魔頭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第八層的空間變得十分狹小，這裡只有寥寥幾個牢房。
但每一個牢房裡關押的，都是曾經讓中域血流成河的恐怖存在。
那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死寂壓迫感，連秦楓都感覺到了一絲沉重。
終於，他們來到了通往第九層的石門前。
這扇石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這些符文的力量，竟然與古塔裡那位塔靈的氣息如出一轍。
“這裡便是第一代院長，用生命佈下的封印大陣。”沈長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懷中拿出一塊特殊的玉牌，鑲嵌在石門的凹槽之中。
金色的符文如潮水般退去，石門緩緩升起。
一股與之前所有魔氣截然不同，充滿了混亂、無序與極致毀滅的氣息。
猶如一頭脫韁的洪荒猛獸，從第九層轟然撲了出來。
秦楓的呼吸猛地一滯，只覺得氣海深處的法相都在微微戰慄。
這種力量，根本不屬於血淵界的任何一種法則體系。
兩人走進第九層，這裡的空間居然出奇的廣闊。
周圍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鎖鏈符文。
這些符文鎖鏈交織在一起，匯聚向大殿的最中央。
秦楓定睛看去，只見在那裡，懸浮著一團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什麼擁有實體的妖獸，也不是人類修士。
而是一團不斷蠕動、沒有固定形態的漆黑暗影。
這團黑影在鎖鏈的束縛下，瘋狂地掙扎扭曲著，發出無聲的咆哮。
黑影的每一次蠕動，都會讓周圍的空間發生詭異的扭曲與摺疊。
那種混亂到了極致的氣息，彷彿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讓人的精神徹底崩潰。
“這便是那頭界外魔物，一團沒有實體的混亂法則聚集體。”沈長淵沉聲說道。
秦楓死死地盯著那團黑影，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精光。
他試圖去分析那種力量的本質，卻發現自己的神識根本無從下手。
就像是凡人試圖去解析天上的星辰，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然而，就在秦楓注視著那團界外魔物的瞬間。
他那隱藏在靈魂最深處，一直以來都安分守己的神秘銅鏡。
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絲微弱卻極其清晰的震動。
這股震動雖然細微，但卻在秦楓的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銅鏡上的古老紋路，竟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幽光。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同源力量。
或者是遇到了一種，能夠被它吞噬吸收的絕佳養料。
秦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心跳的速度在瞬間加快。
他竭力掩飾著眼底的震驚，沒有讓旁邊的沈長淵察覺出任何異樣。
“這魔物身上的氣息，居然能引起銅鏡的共鳴？”秦楓在心中暗自驚呼。
這絕對是一個打破了他所有認知的意外發現。
這面能讓他跨越兩界的銅鏡，來歷本就神秘莫測。
如今它對這界外魔物產生了反應，說明這魔物的力量，與銅鏡之間存在著某種驚人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