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妖雲壓境,黑影來襲
距離那場底層坊市裡的無聊鬧劇,已經過去了整整七日。
在這七天的漫長航行時間裡,那個名叫司徒燁的紈絝子弟,並沒有再帶著他的那些狗腿子來找過麻煩。
秦楓一直安靜地盤膝坐在飛舟第三層的那個偏僻角落裡,像是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
他始終默默地推演著體內的功法,沒有去理會周圍的任何喧囂。
龐大無比的渡雲號,在萬丈高空的雲海之中,平穩地穿梭前行。
其速度之快,簡直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下方那片原本還能看到些許平原與城池輪廓的大地,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原本的樣貌。
如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袤無垠且完全陌生的連綿山脈。
這片山脈極其遼闊,根本看不到盡頭。
它們連綿起伏,宛如一條條蟄伏在大地之上的遠古巨龍,透著一股原始而蠻荒的蒼涼氣息。
山林之間生長的參天古樹,極其高大粗壯,巨大的樹冠彷彿要直插雲霄。
而且越是深入這片山脈,天地間遊離的靈氣便越發濃郁,甚至已經到了一種令人咋舌的地步。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明亮刺眼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徹底暗了下來。
這種暗,不是日落西山的那種昏黃,而是一種極其突兀的漆黑。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遮天大手,突然死死地捂住了整個蒼穹。
大片大片濃重如墨的詭異烏雲,從極遠處的四面八方瘋狂地匯聚而來。
這些烏雲在半空中劇烈地翻滾攪動,形成了一個個深邃而壓抑的黑色大漩渦。
厚重的雲層深處,並沒有普通風暴來臨時的那種雷電交加。
但整片虛空之中,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彷彿被兇獸盯上一般的不祥氣息。
周遭空氣裡的溫度,也在這短短几息之間,驟然下降到了一個冰點。
即便是身處在有著陣法恆溫的飛舟內部,眾人依然感覺到了一絲刺骨的寒意。
撥出的氣息,在半空中瞬間化為了肉眼可見的淡淡白霧。
負責在飛舟底層巡邏的天寶閣護衛們,擁有著極其豐富的護航經驗。
他們立刻就察覺到了外界天象的極度反常。
一陣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走廊裡原有的寧靜與慵懶。
數名身披暗金色重甲的精銳護衛,神情變得極其凝重,快步穿梭在各個區域之間。
那個臉上有刀疤的護衛隊長,也就是之前出手喝退司徒燁的那名強者,正滿臉煞氣地走在最前面。
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杆閃爍著寒芒的黑色長戟,正在大聲地下達著嚴厲的防守指令。
“動作都給我快點,立刻去檢查丙字號陣眼的靈石消耗情況。”
“必須確保靈力輸送的通道沒有任何凝滯,一旦發現靈石耗盡,立刻填補高階靈石上去。”
“把甲板區域的防禦光幕,全部給我提升到最高階別的防禦狀態。”
“任何一處陣法紋路出現破損,負責看守的人提頭來見。”
隊長這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讓周圍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飛舟底層的武者們,此時也都真切地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那些原本在簡陋攤位前,為了幾塊中品靈石而唾沫橫飛、討價還價的散修,紛紛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閒聊打屁的武者們,也都極其默契地停止了交談。
所有人都被這股壓抑到極致的異樣氛圍所籠罩,心頭彷彿壓了一塊千斤巨石。
他們下意識地靠近了飛舟兩側的牆壁,透過那層透明的晶石舷窗,驚恐不安地望向外面的天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天怎麼黑得這麼快,簡直像是到了半夜。”
“這片雲層看著有些邪門啊,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自然風暴。”
“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且充滿壓迫感的天象。”
“難道是遇到了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雲海風災,或者是遇到了空間亂流?”
“不對,這比風災還要可怕得多,我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已經起來了。”
人群中不斷有人壓低了聲音交流,每個人的語氣裡都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與對未知的恐懼。
一直如老僧入定般閉目潛修的秦楓,在此刻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淡淡幽光。
不需要去跟其他人一樣趴在窗戶上用肉眼去分辨,他有著屬於自己的探查方式。
那早已凝練到極致、甚至遠超普通熔爐境強者的敏銳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般悄然散發了出去。
他的神識穿透了飛舟的陣法屏障,直接捕捉到了雲層背後隱藏的恐怖真相。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突發的惡劣天象變化,也不是所謂的雲海風災。
在那漫天翻滾的墨色烏雲之中,隱藏著數量極其驚人的狂暴妖氣。
這些妖氣駁雜而濃烈,有的熾熱如火,有的陰寒如冰,彼此交織融合在一起。
它們在天際之中,形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無形殺網,將整艘渡雲號徹底包圍在了中心。
只是憑藉神識粗略地感知了一下,秦楓便能在心中得出一個令人膽寒的結論。
藏在暗處的妖獸數量,絕對不下數萬之眾,甚至有可能是一次蓄謀已久的恐怖獸潮。
而且在這龐大無匹的妖獸群中,更是隱藏著不少能夠媲美熔爐境武者的強悍存在。
就在秦楓準備收回神識的這個時候,掛在他腰間的那個黑色靈獸袋,突然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這一次傳出的動靜,比之前在坊市裡因為好奇而發出的躁動,要來得猛烈百倍。
被憋在袋子裡的龍獸小黑,在狹小的空間裡,暴躁地四處衝撞。
它那尖銳的爪子瘋狂地抓撓著皮袋的內壁,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充滿強烈敵意的嘶吼。
身為擁有純正真龍血脈的高階變異妖獸,它對同類氣息的感知,甚至比秦楓的神識還要敏銳幾分。
外面那漫天的恐怖妖雲,以及那數以萬計的駁雜妖氣,徹底觸動了它骨子裡的領地意識。
屬於兇獸的狂暴戰鬥本能,讓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去,撕碎那些敢於挑釁它血脈威嚴的低賤生靈。
秦楓眉頭微微一皺,立刻伸出手掌,死死地按住了腰間躁動的靈獸袋。
他指尖微動,順勢將一道精純而熾熱的青蓮琉璃火氣息,霸道地注入了袋子之中。
“現在還不是你出來湊熱鬧的時候,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裡面。”
他在心中默唸了一句,利用主僕之間的靈魂契約,下達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感受到了這股帶著嚴厲警告意味的熾熱力量,以及血脈契約的強力壓制。
小黑這才極不甘心地停止了劇烈的掙扎。
但它喉嚨裡發出的那種類似於野獸護食般的低沉呼嚕聲,卻依然沒有完全停歇,顯然是進入了高度的臨戰戒備狀態。
突然,一道猶如洪鐘大呂般的響亮鐘鳴聲,在整艘渡雲號的內部驟然迴盪開來。
這鐘聲帶著某種震懾神魂的力量,瞬間壓下了飛舟內所有的嘈雜與慌亂。
緊接著,一個蒼老而又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透過飛舟內部密佈的傳音陣法,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乘坐渡雲號的乘客請注意,立刻停止一切活動,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各自的安全船艙。”
“從現在這一刻起,任何人不得在甲板以及露天區域逗留半步。”
“若有違令者,天寶閣將不再負責其安全,生死自負。”
“天寶閣護衛隊全員聽令,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全員就位,準備迎敵。”
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秦楓前幾天感知到的,那位一直隱居在飛舟頂層、修為近乎法相境的恐怖強者。
這位天寶閣大人物的話音剛剛落下,飛舟的四面八方,便立刻有了極其驚人的反應。
數道耀眼奪目、粗壯如擎天巨柱般的沖天靈光,從飛舟的五個方位同時拔地而起。
那五名分別坐鎮在核心陣眼之上的熔爐境巔峰強者,沒有絲毫的保留,已經全力催動了整艘飛舟的終極防禦大陣。
一層厚重且凝實的半透明金色光罩,宛如一個巨大的倒扣海碗,瞬間成型。
它將龐大無比的渡雲號,連同甲板上的每一寸空間,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了其中。
光罩表面,無數繁複古老的陣法符文瘋狂流轉,交織出一片璀璨的光幕。
一股堅不可摧、厚重如山嶽般的強大氣息,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底層的武者們聽到那句殺氣騰騰的警告,再看到這全副武裝的陣仗,立刻意識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難即將臨頭。
人群中頓時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騷動,甚至是恐慌的尖叫。
所有人都不再顧及什麼高手的形象與風度,紛紛加快了腳步,手腳並用地朝著飛舟更深處的安全艙室擁擠躲避過去。
秦楓卻沒有像周圍的其他人那樣,急匆匆地往人群深處擠去。
他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個略顯陰暗的偏僻角落裡,身形連晃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死死地注視著窗外那片越來越近、幾乎要壓到飛舟頭頂的黑色雲海。
這片不知名的廣袤中域山脈,果然隱藏著難以想象的致命殺機。
不過,這也正是他來到中域所渴望經歷的磨礪。
他體內的氣血之力,已經在悄無聲息之間,按照神階功法的執行路線,開始了急速而順暢的流轉。
就在所有人都嚴陣以待,飛舟內的氣氛緊繃到極致、幾乎要讓人窒息的這一刻。
一道極其尖銳刺耳、猶如夜梟啼血般的恐怖尖嘯聲,突然劃破了外面那死寂且壓抑的長空。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彷彿化作了一把無形的靈魂利刃,要將眾人的耳膜連同神智一起生生刺穿。
幾名修為較弱、僅僅只有凝血境初期、且來不及封閉聽覺的底層散修。
當場被這股恐怖的音波震得雙眼翻白,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更是直接溢位了絲絲觸目驚心的鮮血。
下一瞬,異變突起。
外面那濃重如墨般的翻滾雲海,直接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巨力強行撕裂開來。
一隻體型龐大、宛如一座移動小山般的巨大黑影,猛地從烏雲深處悍然衝出。
它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漫天腥風,以一種毀天滅地的恐怖速度,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向了飛舟外圍的那層金色防禦護罩。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在所有人的耳畔炸開。
龐大的渡雲號,在這股恐怖的撞擊力下,也忍不住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劇烈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