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屍身秘藏
那兩道如同天外神明般的身影,來得突兀,去得也同樣乾脆。
當那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這片早已被打成一片廢墟的祭壇遺址,才總算是恢復了它本該有的,屬於屍山血海的喧囂。
秦楓的身形,不易察覺地微微晃了晃。
他強行壓下體內那翻湧的氣血,那張一直緊繃到了極致的冰冷麵具,這才稍稍鬆弛了半分。
他沒有去理會遠處那些正在瘋狂收割著血靈教餘孽的聯軍主力,也沒有去回應那些正帶著一臉劫後餘生與狂熱,試圖上前來護衛的秦家影子。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具早已冰冷的屍身之上。
他緩步上前,在那具屍身的三尺之外,停下了腳步。
他並未急著動手,而是緩緩地抬起了左手。
那面古樸無華的銅鏡,悄然浮現。
“嗡——”
一層肉眼難見的無形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以他為中心,猛地自地面撐開。竟是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之上,硬生生地,又隔絕出了一方不受任何外力干擾的,絕對領域。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蹲下身子,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審視與剖析。
他先是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那具屍身,確認其上並未留下任何類似於追蹤印記或自毀禁制的後手,這才將那隻早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穩定如山的大手,探向了對方懷中那枚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儲物寶具。
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便衝破了那早已因主人身死而變得脆弱不堪的禁制。
下一刻,即便是一向心如止水的秦楓,那雙冰冷的眼眸之中,也不由得閃過了一絲凝重。
那儲物寶具之內的空間,遠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而其中存放的東西,更是駁雜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有堆積如山的珍稀靈石與丹藥,有數十件品階不凡,卻都繚繞著濃郁血煞之氣的邪道法寶,更有幾箱看起來毫不起眼,實則早已絕跡於世的上古奇珍。
然而,秦楓的目光,並未在這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北荒域修士都為之瘋狂的財物上,多做停留。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在那堆積如山的雜物之中,飛快地翻找、篩選,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幾卷由不知名獸皮縫製而成,其上還殘留著一絲特殊血脈烙印的古老卷宗之上。
他將那幾卷卷宗一一取出,緩緩地,攤開在了地面之上。
這一看,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於,徹底地亮了。
第一卷,記載的,是一門更加完整,也更加霸道的奪血秘術。其上不僅詳細地闡述瞭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高效的方式,去掠奪他人本源,更是記載了數種可以將這些駁雜氣血,強行提純、煉化,用以彌補自身根基的陰毒法門。
第二卷,則是一套名為“養煞祭陣”的佈陣法門。從最基礎的血引布置,到如何利用地脈煞氣催生陣眼,再到如何操控萬千生靈的怨念,將其化作守護大陣的怨魂傀儡,其中的每一個步驟,都詳細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而那最後一卷,更是讓秦楓的心頭,都為之猛地一跳。
那竟是一門極其罕見的,名為“血遁萬里”的保命秘法。此法,可以在最危急的關頭,燃燒自身九成精血,強行撕裂空間,瞬間遁出千里之外。雖然代價極大,但其效果,卻足以讓任何一個陷入絕境的修士,都為之眼紅。
更讓秦楓感到心驚的是,這幾卷看似毫無關聯的秘法殘篇,竟是能與他之前從那些血靈教分支手中得到的部分功法,彼此呼應,完美地銜接在了一起。
許多他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斷裂之處,在這一刻,竟是豁然開朗。
一瞬間,他便對血靈教這一脈的功法路數,有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又完整的認知。
秦楓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絕不可能,也不會去修行這些充滿了無邊罪孽的邪道法門。
但這並不妨礙他,將這些東西,當成自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解剖刀。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很清楚,只要能將這些敵人的法門徹底看透,今後若是再遇上血靈教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自己,便能少吃很多虧。
他將這些傳承卷宗一一收起,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具早已冰冷的屍身之上。
他沉吟片刻,並指如劍,在那聖子早已失去生機的丹田氣海之處,輕輕一點。
一絲精純的靈力,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渡入其中。片刻之後,一團約莫有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色,其內彷彿蘊含著一片無邊血海的粘稠血源,便被他硬生生地,從那具屍身之內,提煉而出。
這,才是這具屍身之上,最珍貴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心念一動,那層隔絕了內外天地的無形光幕,悄然散去。
外界那震天的喊殺聲與濃重的血腥味,再次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