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夜未止
玄星城北區。
一處早已荒廢了數十年,被枯藤與荒草徹底淹沒的前朝舊宅,在今夜,卻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鐵血肅殺。
整片街區,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城主府最精銳的三千鐵衛營,如同沉默的鋼鐵壁壘,封鎖了所有的出口。秦家主脈的影子與暗部,則如同一群融入了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每一處屋頂與暗巷的陰影之中。就連煉藥師公會的護法長老,也在葛洪的親自帶領下,於外圍佈下了一重又一重的隔絕法陣,確保連一隻蒼蠅,都休想從這裡飛出去。
趙天雄、秦震天、葛洪三位代表著玄星城最高權力的大人物,更是親自坐鎮於街口的一處臨時指揮所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即將收網的凝重。
在他們看來,這處早已被徹底鎖死的舊宅,已然是一座插翅難飛的死牢。
秦楓一襲黑衣,獨自一人,緩緩地走到了那扇早已被歲月腐蝕得不成樣子的朱漆大門之前。
他並未急著破門,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眼前這座看似死寂的院落。
眾人原以為,這將會是一場雷霆萬鈞,將所有暗樁一網打盡的雷霆收網。
然而,就在秦楓剛一踏入舊宅,那張冰冷的面具之下,臉色,便猛地沉了下去。
院內,空無一人。
那片本該長滿荒草的地面,竟是被人提前用鮮血,刻滿了密密麻麻,充滿了不詳氣息的詭異血紋。而在那庭院的最中心,一座由數種珍稀空間晶石臨時搭建而成的小型傳送祭臺,正散發著最後的一絲餘溫。
人去樓空。
血靈教的人,又快了一步。
趙天雄與秦震天等人隨後趕到,看著眼前這空無一人的院落,以及那座還在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傳送祭臺,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在如此天羅地網般的包圍之下,竟還是讓這群狡猾的老鼠,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不過,他們也並非是全身而退。
秦楓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傳送祭臺的一角。那裡,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血玉殘片,正靜靜地躺在血紋的縫隙之中,顯然是在倉促撤離之時,不慎遺落的。
他緩步上前,將那塊殘片拾起。入手溫潤,其上繚繞的那股極其精純的血煞之氣,與那位聖子身上的氣息,一脈相承。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秦家影子,在搜查一間早已倒塌的偏房時,有了新的發現。
在那片廢墟的更深處,一處被亂石與雜物巧妙掩蓋的地下密室入口,被強行破開。
密室之內,一股濃重到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而在那狹窄空間的角落裡,一名渾身是血,四肢經脈盡斷,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中年人,正被數根粗大的鐵鏈,死死地鎖在牆壁之上。
此人,原本是血靈教埋在玄星城中的聯絡使。只因知道得太多,在最後撤離之時,被自己的同伴,當成了無用的棄子,毫不留情地捨棄於此。
秦楓緩步走到他的面前,甚至懶得去動用任何審訊的手段。他只是將那塊沾染著聖子氣息的血玉殘片,在那名中年人的眼前,輕輕地晃了晃。
那名本已是心如死灰,準備引頸就戮的中年人,在看到那塊血玉殘片的剎那,那雙早已黯淡無光的眼眸之中,竟是瞬間便湧上了一股近乎於瘋狂的怨毒與仇恨。
他知道,自己被賣了。
在求生的本能與被背叛的憤怒雙重刺激之下,他那早已被無數酷刑磨礪得堅韌無比的心防,徹底崩潰了。
他用嘶啞的,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了一句最要命的話。
“聖子……聖子大人他,帶著殘餘的祭血,一路向北了。”
“他們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哪一座城池,而是妖獸聚集的萬獸峽谷!”
“那裡……那裡埋著能讓我們血靈教,真正翻盤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那張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臉龐,突然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潮紅。他體內的血液,竟是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沸騰。
“砰!”
一聲悶響,那名中年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已在眾人那駭然的目光注視之下,血脈自焚,化作了一具焦黑的枯骨,再也沒能給出更多有用的內容。
舊宅內外,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身經百戰的鐵衛,還是那些心志堅如鋼鐵的影子,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龐大,也更加冰冷的風暴,正在那遙遠的北方地平線盡頭,悄然醞釀。
秦楓默默地收起了那塊血玉殘片,緩緩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被無盡夜色籠罩的深沉夜空。
他的眼神,比這北荒的冬夜,還要來得更加冰冷。
青石城的血債,只是第一筆賬。
接下來,他要追著血靈教這一脈,把他們藏在陰影之下的根,都給一寸一寸地,徹底地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