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故土殘垣
黑血古原的硝煙,最終還是被北荒凜冽的寒風吹散。
聯軍的大部隊並未急著班師返回玄星城,而是在趙天雄的統一排程下,分出一支精銳,由秦震天親自帶領,先行護送著那些被解救的俘虜,返回了那座滿目瘡痍的青石城。
秦楓,也在其中。
當那支疲憊的隊伍,再一次踏入那早已失去城門,只剩下猙獰豁口的故土時,眼前的景象,早已不復之前的死寂與絕望。
城內,到處都是聯軍士兵與倖存者們忙碌的身影。倒塌的城牆正在被飛快地清理,一塊塊沉重的巨石被修士們合力搬開,為後續的修補工作打下根基。城主府前的廣場之上,臨時搭建起了數十個巨大的帳篷,充當著傷兵營與物資分發點,一批批由煉藥師公會緊急調撥的糧草與丹藥,正在被有條不紊地分發到每一個倖存者的手中。
秩序,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又堅定的姿態,重新在這片廢墟之上,生根發芽。
當秦楓那身標誌性的黑衣負劍身影,隨著大部隊緩步走入城中時,那些正在忙碌的青石城倖存者,無論是正在搬運著石塊的壯年漢子,還是那些正在熬煮著藥湯的婦人,都會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那個方向,投去了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發自內心的感激,更有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極致的敬畏。
他們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清楚一件事。
若不是這個從他們這座小城走出去的年輕人,在最關鍵的時刻,如同一尊殺神般殺了回來。他們這些人,連同這座城池最後的一絲血脈,恐怕早已被那些喪心病狂的邪修,徹底地抹除乾淨了。
秦楓沒有去回應任何人的目光,也沒有去理會那些試圖上前來行禮的族人。
他只是獨自一人,穿過了喧鬧的人群,走過那條他曾走過無數次的熟悉街道,最終,在那片早已被燒成一片焦炭的秦家舊宅廢墟之前,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他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昔日那還算齊整的院牆,早已倒塌。那間他曾苦苦修行,第一次凝聚出氣血的簡陋靜室,也只剩下幾截焦黑的斷壁。就連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槐樹,也早已被烈火焚盡,只留下一截漆黑的樹樁,如同一個無聲的墓碑,死死地矗立在那片廢墟之上。
這裡,承載了他太多舊時的記憶。
如今,這一切,都已化作了灰燼。
這份無聲的對視,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陳詞,都更能堅定他心中那個,對血靈教斬盡殺絕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傳來。
秦家家主秦震天,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的身旁。他看著眼前這片廢墟,那雙虎目之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混雜著惋惜、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的情緒。
他第一次,沒有用長輩那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話,而是用一種近乎於平等的姿態,鄭重地做出了自己的承諾。
“這裡,會重建的。”
“從今往後,我玄星城秦家,會將青石城,當成我們真正的根基之一來經營。所有資源傾斜,所有防禦部署,都將比照主家的最高規格。”
秦楓對此,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他更在意的,是之後,究竟有沒有人,會真正地把事情做到實處。
在離開之前,秦楓將自己儲物戒中,一批專門用來療傷、補氣,以及輔助低階武者打熬根基的丹藥,盡數取出,交給了那幾名殘存的分支管事。
而後,他又從那些在血戰中倖存下來,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悍勇與血性的少年之中,親自挑選出了十名根骨最好,心性也最為堅韌的苗子。
“你們,收拾一下,跟我回玄星城。”
他的指令,簡單而直接。
那十名被選中的少年,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而周圍那些未能入選的族人,眼中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
秦楓此舉,一方面,固然是想為這支幾乎被打斷了脊樑的分支,留下一批足以在未來撐起門楣的火種。
但更多的,還是想為自己,培養一批真正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真正知道血靈教之害的,絕對可靠的,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