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血殿殘卷,聖子信物
那片翻湧不休的血色霧氣,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將整個盆地都徹底吞噬。
秦楓的身影,沒有絲毫的停頓,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片冰冷粘稠的血霧之中。
霧氣之內,能見度極低,神識的探查範圍也被壓制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刺鼻的腥甜,彷彿每呼吸一口,都在吸入無數冤魂的哀嚎。
然而,這些對於尋常武者而言足以致命的干擾,在秦楓那早已凝練如實質的神魂面前,卻形同虛設。
他精準地鎖定了三處隱藏在霧氣深處的暗哨,甚至懶得讓身後的隊伍動手。只是並指如劍,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凌空連點三下。
三道無形的劍氣一閃而逝,那三名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邪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已被瞬間洞穿了眉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清除了所有外圍的眼線之後,一座半嵌在山壁之內,通體由黑石與白骨堆砌而成的半地下石殿,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石殿並不宏偉,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但其上散發出的那股邪惡與不詳,卻比之前那座臨時祭壇還要濃烈百倍。殿堂的入口處,懸掛著兩盞由某種巨型妖獸頭骨打磨而成的骨燈,幽綠色的魂火在其中搖曳,將牆壁之上那些用鮮血繪製的祭血圖紋,映照得如同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石殿的牆壁之上,竟是貼滿了一卷卷早已風乾發黃,散發著淡淡屍臭的人皮經卷。
然而,當眾人小心翼翼地摸入殿內時,卻發現這裡竟是出乎意料的空曠。預想中那嚴陣以待的大批守衛,並未出現。只有幾名看起來地位不高的祭司,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成堆的賬冊與名冊,似乎是準備在最後一刻撤離。
秦楓的出現,瞬間便將這幾隻漏網之魚的所有希望,徹底掐滅。
他甚至沒有親自動手,那幾名隨行的秦家影子,便已如鬼魅般撲上,用最簡潔高效的方式,將這幾名祭司盡數制服。
秦楓的目光,並未在那些俘虜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落在了那幾堆散落在地,還未來得及被焚燬的卷宗之上。
他緩步上前,隨手翻開了一卷由獸皮縫製而成的厚重名冊。
下一刻,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瞬間便陰沉了下去。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機,如同無形的寒流,讓整個石殿的溫度都驟降了數分。
那上面記載的,並非是尋常的賬目。
那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活人名錄。
從青石城,到周邊那幾座被攻破的小城,近半年來所有被擄掠而來的人口,其姓名、年齡、資質、血型,甚至是覺醒了何種血脈天賦,都被用一種冰冷而又精準的筆觸,一一記錄在案。
那密密麻麻的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是數以萬計的,鮮活的生命。
而在名冊的最後幾頁,竟還用硃砂筆,標出了幾座尚未動手的城池名單,以及這些城池之內,那些值得被“重點關照”的年輕天才。
也就是說,青石城,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血靈教這群瘋子,原本還準備用同樣的手段,將戰火與血祭,繼續蔓延到北荒域的更多地方。
“總教官,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名黑甲衛小隊長,從石殿最內層一處被符文隱藏起來的暗格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枚通體由血色暖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那令牌入手溫潤,其上卻繚繞著一股極其精純的血煞之氣,正面雕刻著一個形如血色眼眸的奇異古篆,與那些普通祭司的身份牌截然不同。
秦楓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令牌之上。
他甚至不需要去逼問,只是用神識掃過那幾名早已被嚇破了膽的祭司,便已然從他們那混亂的思緒中,捕捉到了最關鍵的資訊。
這,正是那位神秘的血靈教聖子一系的專屬信物。
而那位聖子,也確實如他們所料,並不常駐荒骨嶺,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現身。至於那座真正的大祭壇,也已在他們攻破外圍防線的昨夜,連同那些被篩選出的“血靈之體”,一同向前轉移了。
秦楓緩緩地捏緊了手中的血玉令牌,那堅硬的玉石,在他的指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終於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這一趟,沒有追錯。
他並未急著帶隊撤離,而是提著一名看起來地位最高的祭司,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雞仔,緩步走到了石殿之外。
他甚至懶得去動用青蓮琉璃火,只是用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新地方,在哪?”
那名祭司在對上那雙眼眸的剎那,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徹底看穿,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瞬間便淹沒了他所有的忠誠與狂熱。
“我……我說……在……在黑血古原!”
當黑血古原這四個字,從那祭司口中驚懼地吐出的剎那。
秦楓身後,那幾名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的黑甲衛與秦家影子,臉色,竟是不約而同地,齊齊變了。
那是北荒域南部,一處足以讓任何經驗豐富的老傭兵都聞之色變的,真正意義上的,死亡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