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殘兵夜遁,死局新謀
夜色如墨,冰冷的月光,將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拖出了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聯盟大軍的連夜撤退,沒有了來時的慷慨激昂與旌旗蔽日,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傷藥與塵土的複雜氣味,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與不甘,那份壓抑的氣氛,沉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丹王城一戰,從結果上來看,他們無疑是勝了。
丹王城被毀,丹擎天與丹雲生這兩大罪魁禍首,也已伏誅。
然而,那最後的玉石俱焚,以及那突如其來的恐怖獸潮,卻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他們所有的勝利果實,都在瞬間化作了苦澀的灰燼。
他們功虧一簣。
秦楓走在隊伍的中間,身形略有些踉蹌,大部分的重量都依靠在身旁藥靈兒的攙扶之上。
他默默地運轉著《永珍星辰體》,引導著體內那為數不多的氣血,修復著那些因強行催動最後一劍而撕裂的經脈。
他的腦海之中,卻並未停歇,正一遍又一遍地,冷靜地覆盤著這次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從最初的血丘伏殺,到最後的魔蓮自爆。
他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雖然在閉關之後有了質的飛躍,但在面對這種牽扯了數萬人,充滿了各種陰謀與變數的亂局之時,依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無論是丹擎天的瘋狂,還是那突如其來的獸潮,都超出了他個人武力所能掌控的範疇。
想要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運,想要將那些藏在暗處的雜碎一個個地揪出來挫骨揚灰,光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一種足以無視任何陰謀詭計,足以將一切阻礙都徹底碾成齏粉的,絕對的力量。
數個時辰的急行軍之後,一座建立在山隘之間的堅固堡壘,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石堡城,這裡是距離丹王城最近的一處聯軍據點。
當那厚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迎接這些殘兵敗將之時,城內守軍的臉上,並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充滿了緊張與惶恐。
所有人都擔心,那鋪天蓋地的恐怖獸潮,會不會緊隨其後,蔓延過來。
聯軍入城之後,並未多做休整。
趙天雄與秦震天等一眾高層,立刻在城主府內,召開了緊急的軍事會議,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秦楓作為此次丹王城之戰中,當之無愧的最大功臣,自然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此刻,他坐在會議長桌的一角,氣息雖然依舊有些萎靡,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來得更加平靜。
他那以一己之力,斬殺丹王城太上長老的驚天戰績,早已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桀驁不馴的勢力首領,贏得了他們發自內心的尊重。
主帳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眾人的情緒都極其低落,丹王城那最後一幕地獄般的景象,以及那毀天滅地般的獸潮,給他們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諸位,眼下的局勢,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趙天雄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那威嚴的臉上,此刻也滿是疲憊,“丹王城雖滅,但其留下的那個魔窟,以及那隨時可能失控的獸潮,都是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諸位有何良策?”
“還能有什麼辦法?”一名宗主苦笑著搖了搖頭,“依我之見,我們應當立刻向北荒域的其他幾大頂尖勢力,如天劍宗、萬獸山莊等發出求援信,請求他們派兵支援,共同應對這場浩劫!”
這個提議,立刻便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然而,秦震天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這個看似最穩妥的提議。
“遠水,救不了近火。”他的聲音低沉而又現實,“等到他們的援軍趕到,黃花菜都涼了。更何況,那些傢伙一個個都是無利不起早的老狐狸,未必肯為了我們這攤爛事,出動真正的精銳。”
一句話,便將眾人最後的希望,徹底澆滅。
一時間,整個營帳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籌莫展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之際,那個從會議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年輕人,緩緩地抬起了頭。
“諸位。”
秦楓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那平靜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獸潮雖然可怕,但換個角度想,它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我們徹底清除丹王城內所有殘餘邪氣,永絕後患的機會。”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秦小友,你這是什麼意思?”葛洪大長老忍不住追問道。
秦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與其在這裡被動地防守,等待著那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危機,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想辦法,去改變那獸潮集結在一起的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