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開殺戒
玄星城南門之上,原本喧囂的狂風在那尊青銅靈屍落地的瞬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掐斷。死寂,一種透著腐朽與冰冷的死寂,順著城牆的磚縫瘋狂蔓延,直衝雲霄。
阿大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穩穩擋在秦楓身前,青銅鬼面後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散發出的半步熔爐境威壓,猶如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神識之上。
“該死!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原本氣勢洶洶的血靈教刺客絕魂,此刻手中的骨刺短刃正在劇烈顫抖。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阿大,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制,讓他這位搬血境九重巔峰的殺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絕望。他能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氣血流轉,在那尊靈屍散發出的死氣領域內,竟然變得遲緩得如同凝固的膠水。
一旁,龍獸小黑正極其優雅地舔舐著爪尖上殘留的孤影腦漿。它金紅色的豎瞳中滿是暴戾與嘲弄,關節處翻出的骨刃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暗金芒。在它腳下,那具搬血境九重巔峰的屍體還沒冷透,卻已經宣告了這場刺殺的荒誕結局。
“三位,既然不遠萬里來送人頭,那秦某便卻之不恭了。”
秦楓平淡的聲音從阿大身後傳出,卻在每個人耳邊如驚雷般炸響。
絕魂與煞心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魚死網破的瘋狂。他們很清楚,在這樣一尊半步熔爐級別的靈屍面前,逃跑只是死得更快。
“聯手!祭血靈!”
絕魂厲喝一聲,指尖猛地刺入心口,一大團粘稠的暗紫色本命精血被他強行噴出。一旁的煞心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兩團真血在半空中詭異地交織,化作一頭足有數丈高的巨大血色骷髏。那骷髏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鬼嘯,帶著漫天陰森的血霧,瘋狂地撞向阿大。
這是血靈教拼命的禁術,以損耗十年壽元為代價,爆發出的威力足以重創尋常熔爐境。
阿大那古青銅色的軀體未曾後退半步,甚至連手中的漆黑闊劍都未曾揮動。他只是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殘破黑甲的左手,對著那衝來的血色骷髏,平平無奇地虛空一按。
“嗡——!”
一股黑色的重力波紋從阿大掌心猛然擴散。
在那重力波紋的覆蓋下,原本氣勢滔天的血色骷髏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牆,整個形體突兀地停滯在半空。緊接著,那黑色重力如磨盤般瘋狂旋轉,血色骷髏在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中,竟然被生生捏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血色光點,最後“砰”的一聲,徹底湮滅。
“噗——!”
絕魂二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數十丈遠,重重砸在城牆的角樓上,滿臉驚駭欲絕。
就在這時,秦楓卻緩緩轉過頭,那一雙星辰流轉的眸子,越過慘敗的邪修,死死鎖定了半空中那艘還沒回過神來的丹王城飛舟。
飛舟之上,丹烈與丹塵子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僵在原地。三十名炎衛陣型已散,個個臉色煞白。
“丹王城勾結邪修血靈教,暗中設伏刺殺我秦家精英,更試圖顛覆玄星城安穩。”秦楓的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瞬間傳遍了整座南門,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審判感,“此等逆天罪行,按秦家族規,按城主府鐵律……當誅!”
“你血口噴人!”
丹烈如夢初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楓怒吼道,“這幾個瘋子分明是衝著你來的,跟我丹王城有什麼關係?你竟敢往我城主府頭上扣這種大帽子!”
“勾結與否,死人是不需要辯解的。”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並不在乎真相,他要的只是一個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將丹王城這支挑釁隊伍全數坑殺的完美理由。而這幾個血靈教刺客的出現,簡直就是老天爺遞過來的刀子。
“青蓮琉璃火,開!”
秦楓猛地伸出右手,原本被他收斂在體內的異火瞬間暴漲。
一朵巨大的、通體呈現出幽青色的火蓮,在城牆上空轟然綻放。這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巧的火苗,而是在秦楓搬血境八重氣血的全力灌注下,演變成了一場遮天蔽日的青色火海。
火海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連空氣都被燒灼得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不好!快退!調轉船頭!”
丹烈感受著那股足以熔鍊神魂的恐怖溫度,嚇得魂飛魄散,發瘋似地催動飛舟的防禦陣法。
然而,太慢了。
秦楓身形一閃,帶著那漫天青火,直接橫跨百丈虛空,出現在了飛舟的正上方。他手中的太玄重劍早已被青蓮琉璃火浸染得通體通透,散發出一種毀滅性的氣息。
“下去給他們陪葬吧。”
秦楓低喝一聲,太玄重劍帶著永珍星辰的重力與異火的毀滅法則,對著飛舟的防禦護罩狠狠劈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足以抵擋搬血境九重武者狂轟亂炸半個時辰的紫色護罩,在青色火劍面前,竟然脆得像是一張薄紙。太玄重劍輕而易舉地將其撕裂,緊接著,那漫天青火如決堤的江河,順著裂口咆哮而入。
“啊——!救命!”
“我的真血被燒乾了!不——!”
淒厲的慘叫聲在飛舟甲板上此起彼伏。那些平日裡橫行荒野的赤甲炎衛,在青蓮琉璃火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他們的氣血在接觸到火星的瞬間便被強行引燃,甚至連骨骼都在那恐怖的溫度下直接化作了青色的流質。
不到三個呼吸,原本金碧輝煌的巨型飛舟,便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在半空中瘋狂燃燒的青色火球。
“孽畜!你敢!”
火海深處傳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丹烈渾身燃著火,手中那柄烈焰巨斧早已崩碎,他披頭散髮地從火海中衝出,企圖抓起一旁早已被燒成重傷、半死不活的丹塵子逃走。
丹塵子此刻簡直慘到了極點。他那身名貴的雪白長袍被燒得只剩下幾根布條,半邊臉已經被燒得露出了森森白骨,手中的九龍吞天鼎更是暗淡無光,淪為了一堆廢鐵。
就在丹烈即將抓到丹塵子的剎那。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突兀地從下方戰場激射而來。
那是阿大擲出的漆黑闊劍!
“噗嗤!”
闊劍帶著無與倫比的慣性與重力,精準地貫穿了丹烈的右肩,將其生生釘在了飛舟的桅杆之上。搬血境九重巔峰的真血噴湧而出,卻在瞬間被青火化為虛無。
“丹少主,我說過,那火不是你能拿穩的。”
秦楓如神靈般降落在甲板的廢墟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血泊中蠕動的丹塵子,眼中盡是蔑視。
“你……你這個……魔鬼……”丹塵子那隻剩下一隻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收割榮譽的天才,卻沒想到,這裡竟是他的終結之地。
就在這時,丹塵子的胸口處突然爆發出一點刺目的金芒。
那是他父親丹擎天賜予的保命法寶——九陽護心鏡。在那必死的危機時刻,這件五階頂尖法寶終於自主啟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強行卷起了丹塵子殘缺不全的身軀,拼死衝破了青火的封鎖,朝著遙遠的南天方向激射而去。
“走得了嗎?”
秦楓眉頭微皺,剛準備御火追擊。
“秦楓!拿命來!”
身後,最後兩名血靈教殺手——絕魂與煞心,見大勢已去,竟然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段。他們渾身皮膚寸寸裂開,暗紅色的氣血由於極度的壓縮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他們要自爆氣血熔爐!
兩名搬血境九重巔峰武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千米化為平地。
“阿大,接客。”
秦楓面不改色,身形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只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袖口。
“吼——!”
守候已久的阿大猛地踏前一步,雙臂張開,那一尊古青銅質感的肉身在這一刻散發出柔和卻厚重的銀色星華。他竟然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將衝來的絕魂二人死死摟入了懷中。
“砰!!!”
沉悶的爆炸聲從阿大的懷中傳出,那是兩股狂暴能量在狹小空間內互相擠壓、抵消的結果。恐怖的衝擊力震得阿大胸口的黑甲崩裂出幾道細紋,但他那如神山般的脊樑,卻連彎都沒有彎一下。
當阿大再次鬆開手時,那兩名不可一世的刺客,已經化作了兩灘在那恐怖重力下被壓縮到極致的血泥,順著甲板的縫隙緩緩滴落。
秦楓走上前,指尖真血微動。
太玄重劍在那兩灘血泥上一劃,瞬間將絕魂那顆還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生生挑起。
“血靈教的頭顱,倒是比丹王城的要值錢些。”
他隨手一甩,那顆頭顱精準地飛過了數百米,在那十萬觀眾死一般的注視下,“咚”的一聲,重重落在了城主趙天雄面前的案几之上。
此時的玄星城南門,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半空中,那艘原本龐大威嚴的丹王城飛舟,此刻只剩下了一個殘破的焦黑框架,正晃晃悠悠地朝著遠處的荒野墜落。三十名炎衛、一名刑罰長老、全軍覆沒!
只有那個被法寶卷走的丹塵子,生死未卜。
秦楓單手倒提太玄重劍,黑色的長袍在大火的映襯下獵獵作響。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城牆上那些呆若木雞的秦家長老與守衛。
他那張青銅面具下,並沒有勝利後的狂喜,唯有一種讓人生畏的寂寥。
“三長老,你剛才說……誰想殺誰?”
秦楓看向人群中早已嚇得癱倒在地的秦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天氣。
秦淵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裡乾澀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看著城牆下那些碎裂的屍塊,看著那尊正靜靜站在秦楓身後、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青銅巨漢,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秦家所有的謀劃,都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徹底化作了雲煙。
趙天雄與葛洪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那一抹無法言說的驚駭。
他們預料到秦楓會贏,卻從未預料到秦楓會贏得如此慘烈、如此乾脆、如此……讓人毛骨悚然。
“城主大人,餘孽已清。剩下的殘局,便交給各位了。”
秦楓對著趙天雄微微一拱手,隨後甚至連頭都沒回,在那十萬道如同看神明、看魔鬼的複雜目光注視下,帶著阿大和小黑,緩步走下城牆。
他的背影在殘陽的拉扯下,顯得孤傲而深沉。
城牆上的葛洪長老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聲自語道:“這玄星城的天……終究是被這小子一劍劈開了。”
空氣中瀰漫著的濃烈焦糊味與血腥味,久久不散。這注定是一個會被玄星城歷史銘記的午後,因為從這一刻起,那個曾經被視為棄子的年輕人,已經真正擁有了在這片血淵界裡,讓所有人閉嘴的資格。
寒風吹過,捲起城頭的一角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