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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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城的夜色被撕裂，那道墨色的殘影在月華下拖曳出長長的尾跡，猶如一發跨越深淵的炮彈，重重地砸向神光基地的白色移動堡壘。
轟！
金屬扭曲的哀鳴聲響徹雲霄。那由舊時代航空鋁合金加固的厚重灌甲，在小黑那蘊含著妖獸真血的蠻力衝撞下，竟然像紙殼般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洞。
接收到秦楓徹底清場的指令後，小黑那雙金紅色的豎瞳瞬間被粘稠的暴戾充斥。它仰頭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咆哮，音波實質化地擴散開來，將周圍幾十名試圖靠近的武裝士兵震得耳膜噴血。
那一身墨色鱗甲在這一刻悉數倒豎而起，每一枚鱗片邊緣都吞吐著暗紅色的氣血鋒芒。小黑的速度再度暴漲，原本就矯健的身軀在空中掠過一道不規則的折線，四爪落地的一瞬間，那輛重型移動堡壘竟被生生踏停在瓦礫堆上。
“哪來的畜生！給我滾開！”
堡壘頂端的艙蓋轟然炸開，一名身高足有兩米五、赤裸著上身的中年壯漢縱身躍出。此人正是神光基地此次行動的指揮官，中等基因戰士——嚴拓。
嚴拓渾身肌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青色，皮膚下像是埋藏著無數蠕動的粗壯蚯蚓，那是藥劑強行催化經脈後的惡果。他雙手緊握一柄合金巨錘，錘頭由於高速振動而散出刺耳的嗡鳴，那是神光基地研的“高頻震盪武具”。
他那搬血境初期的氣血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巨錘捲起一陣狂風，對著小黑的頭顱悍然砸下。
然而，小黑那冷峻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戲謔。它甚至沒有閃避，長滿骨刺的長尾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度，後先至，猶如一條鋼鞭狠狠抽在了嚴拓的胸口。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掩蓋了骨骼碎裂的脆響。嚴拓引以為傲的合金護甲在骨刺長尾的抽擊下，竟被撕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巨大口子，整個人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抽得橫飛出三十多米，撞碎了一根斷裂的水泥支柱。
“吼！”
小黑得勢不勞人，它那如墨色雷霆般的身軀瞬間跨越距離，在嚴拓尚未爬起之時，便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將其死死按在了泥濘的廢墟中。
兩隻佈滿鱗甲的利爪分別扣住嚴拓的肩膀，將其生生按進地裡三寸深。小黑俯下頭顱，那滿口交錯的獠牙距離嚴拓的喉嚨僅剩一線，溫熱且腥臭的龍息噴在對方臉上，嚇得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指揮官”渾身癱軟，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隨著領隊嚴拓的瞬間潰敗，原本還依仗著移動堡壘瘋狂射的神光基地隊伍，士氣瞬間崩塌。
在這些普通士兵眼中，嚴拓就是戰無不勝的神祇，是基因藥劑造就的完美生物。可現在，這位神祇在那頭黑色異獸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沒走過，就被像拎小雞一樣制服了。
“首領敗了！快跑！”
“那不是人……那是地獄鑽出來的魔鬼！”
驚恐的尖叫聲在方陣中蔓延，原本整齊的火力網變得支離破碎。
站在百貨大樓高處的韓雪，那一雙美眸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她知道，反擊的時刻終於到了。
“防禦小隊聽令！放棄掩體，全線突擊！”韓雪手中握著一柄長長的訊號槍，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一道赤紅色的流星在廢城上空炸開。
“殺！”
張鐵帶著三十名隊員，如同一群出籠的餓狼，從廢墟的各個陰影角落衝殺而出。這十天來，他們忍受著身體崩潰般的痛苦修習鐵牛吐納法，等的就是這一刻。
密集的彈雨混合著他們體內爆出來的蠻橫氣力，將那些散亂逃竄的神光基地士兵成片割倒。孫敏雖然年紀尚輕，此刻卻勇猛異常，他雙手各持一柄沉重的自動步槍，在那屍血精稻滋養出的充沛體力支撐下，幾乎不用停頓地傾瀉著怒火。
而在這混亂殺場的中心，一道黑色的身影彷彿從幽冥中走出的死神，不緊不慢地踏步而來。
秦楓提著那柄漆黑如墨的太玄重劍，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會傳來一陣輕微的共振。他的臉色依舊如古井般無波，甚至連額頭的絲都未曾亂過一分。
一名僥倖未死的低等基因戰士雙眼赤紅，揮動著手中的鐵鉤，嘶吼著朝秦楓側頸划來。
秦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太玄重劍在空中平平無奇地橫向一掃。
那重達千斤的劍身在秦楓搬血境五重的氣血灌注下，帶起了一股令人絕望的真空吸力。那名基因戰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出，整個人便在巨大的慣性與劍壓下被生生腰斬，鮮紅的內臟與斷裂的脊椎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力量壓制。
秦楓身形閃動，快若鬼魅。戰場上那些威力巨大的符文子彈打在他的護體氣勁上，紛紛頹然落地。他每一次揮劍，都會在戰場上清空出一片數丈寬的血色真空區。
無論是那些被視為精銳的普通士兵，還是那些號稱肉身無敵的基因戰士，在太玄重劍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秋後的枯草。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神光基地的上千名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現，所謂的科技武器在這些恐怖的原始武者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他們試圖利用廢城複雜的地形逃竄，卻驚恐地現，那些原本死寂的陰影裡，正鑽出一具具青灰色皮膚的煉屍。
那些煉屍不知痛覺，力大無窮，守住了每一個通往外界的隘口。
當東方泛起一抹慘淡的魚肚白時，這場持續了數個時辰的血腥屠戮終於畫上了句號。
曾經氣勢洶洶而來的千人縱隊，如今已化作滿地的殘肢斷臂與還在冒煙的廢鐵。焦糊味與血腥氣混雜在一起，讓這片廢墟顯得愈真實且殘酷。
韓雪帶著張鐵等人開始利索地打掃戰場。經過這一場血與火的生死洗禮，這支只有三十人的小隊，氣質已經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們的眼神不再遊離，動作變得乾脆利索，那些從死屍身上剝落的符文武器被他們冷漠地收繳。
他們已經初步具備了在這個亂世中爭霸的獠牙。
廢城中心的百貨大樓前，秦楓站在滿地血泊中。在他腳下，那個被小黑制服的指揮官嚴拓，此刻渾身骨骼碎了一半，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唯有那半邊完好的喉嚨還在出極其微弱的抽拉聲。
小黑蹲在一旁，金紅色的豎瞳中滿是邀功般的嘚瑟，還時不時用那長滿骨刺的尾巴在嚴拓臉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道血痕。
秦楓單手倒提太玄重劍，神色冷厲地俯視著這個“中等基因戰士”。
“神光基地的位置，規模，戰力分佈。”
秦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刺神魂的冰冷。
嚴拓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個如魔神般的青年，他知道，任何虛偽的矜持在對方面前都毫無意義。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他只在基地那位唯一的“大人”眼中見過。
“神光基地……就在正北方向，那座舊時代的秘密防空工事裡。那裡有五萬倖存者……”嚴拓顫抖著開口，牙齒由於極度的恐懼而不斷打架，“我們有……三個等級的戰士。低等的有三百多個，像我這樣的中等戰士……有二十個。而高等基因戰士……只有一名，那是我們的統領，薩蒙大人。”
秦楓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上的暗紋，眼底閃過一抹思索。
“高等基因戰士，什麼水準？”
“薩蒙大人……他已經脫離了藥劑的束縛。他能徒手撕裂主戰坦克的裝甲，能在一秒鐘內跨越百米……在我們的評價體系裡，那是神的力量。”嚴拓眼中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崇拜與敬畏。
秦楓心中冷笑一聲。
按照這種描述，所謂的“高等基因戰士”，實力上限最多也就相當於血淵界裡搬血境中期的水準。在那些從未見過高階武道的凡人眼裡，這確實是神力。但在他這個搬血境五重、且擁有太玄重劍和異變功法的怪物面前，那種層次的戰力，甚至不如全盛時期的小黑。
那種強行融合異類基因帶來的所謂“異能”，在正統的氣血熔爐面前，不過是海灘上的沙堡，一觸即潰。
“帶上他，關進地牢。”秦楓揮了揮手，示意張鐵將人拖走。
韓雪快步走到秦楓身邊，雖然剛經歷了一場大勝，但她的眉宇間依舊掛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秦大哥，咱們這次全殲了他們的先遣縱隊，神光基地那邊肯定很快就會察覺。那個薩蒙，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秦楓抬頭看向地平線那端，那是神光基地的方向。
“他們當然不會罷休。”秦楓收起太玄重劍，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壓抑，“但這正是我想要的。玄星城那邊的水太深，我想在那裡拿回完整的《青聖玄決》，就需要大量的資源和籌碼。既然神光基地主動把脖子伸過來，我就順手把這方圓千里的地界清場。”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廢墟中忙碌的隊員，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理智的光芒。
“神光基地的那名高等戰士，交給我。至於剩下的那些雜兵和中等戰士，就是你們最好的磨刀石。”
秦楓知道，這次戰鬥僅僅是個開始。隨著他修為的日益深厚，銅鏡世界內的資源產出將呈指數級增長，而這座廢城，將成為他在血淵界真正的起家之地。
在離開這片血腥的戰場前，秦楓最後看了一眼那倒在廢墟中的白色移動堡壘。
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新的規則正在這些殘磚碎瓦間，由他的一雙手，一點點重新勾勒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