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若有什麼事,就當沒聽見
秦稚總覺得顧霆琛這話不大對勁。
“你確定?”她壓著聲音又問了一遍,“你確定是親耳聽到的?沒有記錯?”
顧霆琛用力點頭:“真的!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去爺爺辦公室等他,爺爺在開會,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就自己跑出去逛了。我記得我走到走廊盡頭拐角那邊,聽到二叔和他的秘書叔叔在說話,聲音可小了。我還好奇他們為什麼偷偷摸摸的,就趴在牆角聽了一會兒。”
秦稚的臉色驀然有些沉了下來。
顧霆琛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我說錯什麼了嗎?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沒控制住,連忙把心底那股翻湧上來的寒意壓回去,對著顧霆琛彎了彎唇角。
“沒有,你沒說錯。我只是……在想事情。霆琛,那除了那次,你還聽到過二叔和別人聊你爸爸媽媽的事嗎?或者你二叔身邊的其他人,有沒有提到過你爸爸媽媽?你仔細想想,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或者是你當時沒聽懂的話,都行。”
顧霆琛皺起眉頭,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才忽然啊了一聲:“對了!還有一次!”
他坐起身來,神神秘秘地湊到秦稚耳邊。
“有一次,我好像聽到秘書叔叔和另一個叔叔說話,那個人好像是給二叔開車的。秘書叔叔跟他說,要他去國外一趟,給爸爸媽媽送一份大禮。”
說著說著,顧霆琛的表情有些困惑起,滿臉不解地詢問:“姐姐,二叔既然都讓人去給爸爸媽媽送禮物了,那他為什麼又不希望爸爸媽媽好呢?人不是隻會給自己喜歡的人送禮物嗎?”
秦稚想了想,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不是所有的禮物都是好的,有些人送的禮物,是帶著刺的,是他自己不想要的,所以才送出去。”
顧霆琛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秦稚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認真叮囑。
“霆琛,我今天晚上問你的這些話,你剛才告訴我的那些事,從今往後,不要跟任何人說起。誰都不行,好不好?”
顧霆琛被她的語氣弄得有些緊張,縮了縮脖子,小聲問:“為什麼呀?”
秦稚想了想,柔聲道:“因為……如果讓別人知道你記得這些事,可能會有人不高興。不高興的人,就會想辦法讓你和爺爺住不了這棟漂亮的房子,可能你們會流落街頭,吃不上飯,也再也沒有人給你講故事、做蛋糕了。”
顧霆琛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抬手捂住嘴。
“我不說!誰也不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秦稚被他這副緊張又認真的模樣搞得心裡又酸又澀。
她低頭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顧霆琛的頭髮:“乖,睡吧。”
顧霆琛乖乖地縮回被子裡,閉上了眼。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就均勻了起來。
秦稚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他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顧霆琛的話,又讓秦稚的心往下沉了幾寸,回到了房間後,她便皺眉思索起來。
或許因為當時顧霆琛年歲太小,無法理解大人的這些作為,所以,他沒有察覺出來不對勁。
再後來因為年頭太久,他可能也忘了,而如今他的記憶退化,反而是歪打誤著的,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顧霆琛現在只有十歲的記憶,那他說的這些,若往前推算,至少應該是十七八年前的事。
十七八年前,顧霆琛的父母還在國外拓展海外分公司。
但那個司機呢?他去了哪兒?
以顧遠山的手段,替他辦完這種事的人,不可能安安穩穩地留在身邊。要麼被遠遠地打發走,要麼……
可能就直接弄死了。
總之肯定不可能是劉司機,年紀對不上。
秦稚拿起手機,給陸明發了條訊息。
【你幫我去查一下過往,顧遠山用過的每一任司機,尤其是十七八年前給他開過車的。還有,去查十七八年前,顧霆琛的父母在國外那段時間,有沒有出過什麼意外。】
放下手機,秦稚轉過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心中思緒翻湧。
她的直覺告訴她,顧霆琛父母那場車禍,很可能不是顧遠山第一次動手。
他第一次下手,應該更早。
十七八年前,那個“送大禮”的司機,或許就是最早的一顆釘子。
只不過那一次他沒得手,或者得手了卻沒達到他想要的結果,所以才有了後來那場更致命的“意外”。
秦稚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少夫人?”是管家。
秦稚走過去開了門。
管家站在門外,懷裡抱著一摞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紙袋,壘得都快擋住他的臉了。
秦稚側身讓了讓:“王伯,這麼晚了,您這是?”
“哎,少夫人,我白天讓人去搜羅了一些養腦的補品。”管家把那些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門口的矮櫃上。
“這家店的安神膏不錯,我家裡那位吃了幾年,說是對腦子好。這個是核桃芝麻粉,現磨的,配著蜂蜜水喝。還有這個……”
他絮絮叨叨地介紹了一通,恨不得把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都堆到顧霆琛面前來。
秦稚感激地對著管家點了點:“辛苦了王伯,您有心了。這些我先收著,明天看看哪些適合他吃。”
管家擺擺手,連聲應道:“應該的應該的!”
隨後又轉頭,往走廊兩端各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了句:“少夫人,老爺子讓我給您帶句話。您會說話的事既然讓二爺那邊知道了,他肯定要在外頭做文章。老爺子說了,他會替您處理,無論您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只當沒發生過就好,不必為此分心。”
秦稚點了點頭:“我記住了,替我謝謝爺爺。”
管家微微躬了躬身,轉身輕手輕腳地往走廊那頭走了。
秦稚轉頭,去樓下倒了杯熱水,回來後,她看了看管家帶來的那些補品。
管家的確是用心的,雖說顧霆琛傷到的是腦神經,只怕吃再多的補品也沒用。
可只要有這份心,就難能可貴。
秦稚不禁苦笑了一聲。
自家的親人用盡千方百計想要害死顧霆琛,反倒是讓人家管家操心。
秦稚嘆了口氣,正準備把手中的靈芝粉放過去,目光落到那盒補品上,卻忽然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