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好好珍惜每一天
“你不必再說了。”老爺子疲憊地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顧遠山的話。
“我收回你的股份，你就覺得委屈？那你好好算算，這些年你藉著顧家的名頭、靠著手裡的職權，私下斂走了多少財富？悄悄轉移、搶佔了多少顧氏核心資源？”
“時至今日，你私下積累的產值，恐怕早已堪比別家集團三分之一的體量。這些年我從未與你計較過半分，已是對你最大的寬容了！”
話已至此，老爺子已經沒有什麼想和顧遠山說的了，只給了他最後一句警告。
“你最好別給臉不要臉，我能一步步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有本事，讓你一夜之間一無所有，怎麼起來的，就怎麼跌下去。”
顧遠山的額頭上嘩地冒出了冷汗。
事已至此，他心中一清二楚，他在老爺子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可轉頭一看淡然站在一旁的秦稚，顧遠山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憑什麼現在被排擠在外的是自己，而秦稚一個外人卻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兒，得到老爺子的青眼？！
“您遲早會後悔的！我倒要看看，等將來這個女人把顧家的家產騙得一乾二淨、抽身離開的時候，您到最後，除了我這個親兒子，還能依靠誰！”顧遠山扯著脖子怒吼。
老爺子聞言，卻只冷哼一聲。
“我年紀是大了，但眼睛還沒瞎。誰是處心積慮掏空顧家，誰是真心實意守著顧家、陪著霆琛，我心裡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抬手，指向門口。
“現在，立刻從我的家裡滾出去！別逼我讓人親自趕你走，鬧得撕破臉皮、當眾難堪，讓所有人都顏面盡失！”
顧遠山的理智徹底繃不住了。
他雙目赤紅，指著老爺子怒罵出聲。
“好啊！真是好！你為了一個外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認！你遲早會落得一個眾叛親離，連死都不知道死在誰手裡的下場！”
秦稚聽他竟敢如此詛咒老爺子，心中頓時怒火翻湧，驀地上前一步。
“顧遠山！”
老爺子卻疲憊地對著秦稚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了。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
他小的時候，自己也曾疼過他、愛過他，盼著他一生能夠平安順遂。
連大兒子顧青山還在世的時候，都曾在自己面前說過，倘若有一天老爺子不在了，他一定會好好護著自己這唯一的弟弟，絕不叫他受半點委屈。
可顧遠山都做了什麼呢？
他殺害了自己的親大哥大嫂，掩蓋證據，害得顧霆琛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母，孤零零的長大。
甚至在顧霆琛長大之後也不肯放過他，幾次三番的算計，又把他害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這就是他曾真心疼愛過的兒子，他的親生骨肉啊！
老爺子的眼眶微微紅了，眼角終是忍不住滲出了一滴淚，聲音有一些沙啞地對著顧遠山道：“遠山，回頭是岸，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可是顧遠山根本就沒看到老父親眼角那一滴真心實意為他而落的淚。
他已經徹底瘋魔了，指著老爺子又劈頭蓋臉地罵道：“你最好祈禱有一天不要落到我的手裡，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老爺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看吧，利益是可以讓人蒙了眼的，他已然沒了回頭路可走，也不想回頭了。
秦稚看著老爺子滿心疲態，心生擔憂，也懶得再看顧遠山這副噁心嘴臉。
直接轉身，朝立在遠處的管家招手。
“王伯，把人請出去吧。”
管家點了點頭，招呼了幾個保鏢過來，生拉硬拽的把顧遠山給拖了出去。
一直到顧遠山被拉出門外，還能聽到他撕心裂肺地咆哮：“你們會後悔的！你們全都會後悔的！”
老爺子閉著眼，有些脫力一般地靠在沙發上。
秦稚走過去坐在老爺子身邊，擔憂的握住他的手。
“爺爺，您別生氣了。為了這種人，不值當的。”
老爺子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可真正做到，又何其艱難？”
秦稚知道這般滋味兒的。
有時候明知道那人是不值得託付的，可卻總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只因曾經對那人也是有所期待的。
老爺子對待顧遠山如此，秦稚曾經對待秦正源也是如此。
“罷了，不提那些了。”老爺子睜開眼，站起身來。
秦稚連忙扶住老爺子，跟了上去。
“爺爺，您要去哪兒？”
“陪我去園子裡轉一轉吧。”
秦稚扶著老爺子去了後花園，如今正是初春時節，百花齊放。
顧霆琛正坐在後院的涼亭，吃著王媽給他做的小蛋糕，一邊賞花，一邊和王媽說說笑笑。
老爺子和秦稚站在遠處，望著二人的身影，心中皆是感慨良多。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霆琛這麼高興過了。”老爺子忽然說道。
“上一次見到，還是在大院裡，我說給你們二人選定了婚期，讓你們自己隨便挑的時候呢。”
老爺子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瞧著他那天與我大呼小叫的，可我看得真切，你在那兒挑日子的時候，他緊張得直摳手。生怕你哪個都看不上，婚期又得往後推，他可害怕你離開他了。”
秦稚知道，她都知道。
顧霆琛和自己一樣，沒有安全感，總是會害怕身邊以誠相待的人會離開。
只是顧霆琛在這方面比自己坦蕩多了。
他雖也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可他依舊敢愛敢恨。
愛了就是愛了，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反倒是自己，踟躕徘徊，彆彆扭扭，硬生生拖了那麼久，才和顧霆琛走到一塊。
其實秦稚一直沒來得及告訴顧霆琛，當日在靶場初見，他就在自己心裡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影子。
只怕再過個十年二十年，那道身影也會在她的夢裡揮之不去。
可惜秦稚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他就已經不記得那些事了。
早知今日，秦稚定要早早向他告白，好好兒珍惜他們在一塊兒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