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和見了鬼沒什麼區別
陸明的眼睛卻更紅了:“光回來有什麼用啊?受傷了是事實!姐,你說你出門辦個事兒怎麼還能把自己辦進醫院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他說到一半兒,聲音就卡住了。
大約自己也覺得後面的話不太好聽,說出來像是詛咒秦稚似的,就閉了嘴。
秦稚見他一臉著急,心裡難得比平時多了幾分柔軟,沒有嫌棄他咋咋呼呼,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紅眼睛。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腿是小傷,不礙事,你別跟個老媽子似的。”
陸明被她這麼一安撫,整個人反而更委屈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但看著秦稚對他挑眉,到底是硬把那股勁兒收了回去,抹了一把臉,重新擠出笑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顧霆琛旁邊看的卻有些不爽了。
雖然知道陸明是秦稚最得力的手下,更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關心秦稚。
看見他咋咋呼呼地衝上來,他拉著秦稚的手不放,臉上的笑意就已經淡了半分。
等看到秦稚不僅沒有嫌棄陸明,反而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時,心中就更不爽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哼”了一聲,招呼也不打一聲,推著行李箱轉身就往外走。
秦稚和陸明同時愣住了。
陸明轉過頭來滿臉困惑地問了一句:“姐……姐夫這是怎麼了?”
秦稚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扶額
“怕是醋罈子打翻了。”
陸明猛地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就變了,欲哭無淚地喊了一聲:“姐!你沒事安慰我幹什麼?我冤枉啊!我是你小弟,又不是什麼野男人!他怎麼連我的醋都吃啊?”
秦稚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朝顧霆琛的方向跟了過去。
陸明站在原地,哀怨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裡默默祈禱未來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從機場到新房的路上,車廂裡的氣氛微妙得讓人坐立不安。
顧霆琛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陸鳴偶爾會透過後視鏡瞥一眼顧霆琛,又總能對上他幽怨的眼神。
陸明被他看得後背發毛,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鵪鶉蛋藏進座椅縫隙裡。
這個顧霆琛……好好一個世家公子,怎麼搞得跟怨婦似的?
秦稚找了幾次話題,問顧霆琛要不要先回老宅看看老爺子,又問他公司那邊有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需要處理,顧霆琛每次都只回以簡單的“嗯”或“不用”,然後就繼續盯著窗外的街景。
秦稚無聲地嘆了口氣。
到了新房門口,車子剛停穩,陸明就如蒙大赦一般搶著去後備箱搬行李,逃命似的把行李箱往別墅裡塞。
秦稚和顧霆琛一前一後下了車,她落後顧霆琛半步,便打量了兩眼他的背影。
瞧著顧霆琛背影都寫滿了怨氣,終於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顧霆琛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嘴上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我現在還在生氣。
秦稚輕咳了一聲,往前走近半步,壓低聲音道:“我不是不想哄你,剛才陸明不是還在嗎?我要是當著他的面跟你說什麼好話,他那個大嘴巴明天就能傳得整個圈子都知道。你是不知道他那個嘴,比廣播喇叭還管用。”
顧霆琛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層薄薄的彆扭終於鬆了一些。
但他還是不想這麼快就放過她,又硬硬邦邦地補了一句:“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先看我?他衝過來的時候你第一個安撫的是他。”
秦稚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他是急得快哭了,你是生悶氣,你讓我選,我當然先安撫那個看起來隨時要哭出來的。”
顧霆琛的嘴角終於沒繃住,往上彎了一點點:“你還說自己不會哄人。”
“我本來就不會。”秦稚別開臉,耳尖微微泛了一點紅。
“你非要我把話說那麼明白嗎?”
顧霆琛看著她難得露出窘迫,心裡那股悶氣終於徹底散乾淨了。
他往前跟了一步,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故意調笑道:“那你跟我說句實話,當著陸明的面不敢說的話,現在跟我說一遍。”
秦稚的耳朵更紅了,沉默了兩秒才含糊地開口:“我臉皮又不是鐵打的,當然會害羞。”
顧霆琛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站直了身子,又開始笑嘻嘻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太好哄了,表情立刻端得正經了幾分:“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好,我才是你正兒八經的未婚夫,以後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我可不想三天兩頭跟一幫大老爺們兒爭風吃醋,你得有點自覺。”
秦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完了是吧?”
顧霆琛脖子一縮,立刻換上一副狗腿模樣:“完了完了,已經完了,我這就閉嘴。”
秦稚見他秒慫,一時沒繃住,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手拍了拍顧霆琛的肩膀,語氣輕鬆下來:“你也不用太在意陸明,在他眼裡,我安慰他這件事,可能比見了鬼還稀奇。”
顧霆琛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秦稚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自己去問他,他肯定樂意跟你講。”
說完,她就轉身往別墅裡走了。
留下顧霆琛站在原地,好奇心被勾得七上八下。
他猶豫了兩秒,終於還是沒能按捺住,走到陸明身邊把他拉到一邊。
“哎,你姐說她安慰你,你反而覺得跟見了鬼似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聽這話,陸明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三分委屈,三分苦楚,還有四分“終於有人願意聽我訴苦了”的激動,臉色複雜的跟調色盤似的,連剛才的膽戰心驚都給忘了。
他一把抓住顧霆琛的手腕,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壓低聲音就開始大倒苦水。
“姐夫你是不知道,我跟著她幹了這麼多年,她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軟話!你剛才看到沒?她居然拍我肩膀了!還安慰我!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我跟著她這幾年,被她罵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動不動就威脅要把我的機車賣了、把我賽車賣了、把我澳門的賬本發給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