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怎麼會是你
他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迅速記下車牌號,然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車牌號我報給你,立刻去查這輛車是誰名下的。還有,我讓你調的人呢?到了沒有?”
助理連忙恢復:“顧總,第一批人手已經出發了,五分鐘內就能到你那邊匯合。我已經讓他們帶了定位裝置和通訊器材,到了之後隨時聽您排程,那家公司的資訊我也同步發給他們了。”
顧霆琛閉了一下眼,想罵人,卻知道自己現在罵誰都沒用。
助理這已經是在他的極限速度內做事了。只能啞著嗓子說了句“快點”,就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助理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顧總,查到了。那輛麵包車的註冊資訊隸屬於您之前打過交道的那家法國公司,登記在一個子公司名下,但實際使用許可權是歸總公司排程的。這件事……絕對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顧霆琛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對方這是狗急跳牆了,連善後都顧不上了,他們根本不管警方會不會順著這輛車的蹤跡,找到他們,只要秦稚消失就行。
只要秦稚消失,一切就都好辦了,輿論可以控制,司法機關可以收買,甚至連秦稚出事這件事,也可以再推出一個替罪羊。
“給我查那輛車的去向。”顧霆琛說的,“我要知道它去了哪裡,現在在哪裡,我要實時定位。”
“明白,已經在查了。”
與此同時,助理派來的第一批人手也到了。
三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快步走到顧霆琛面前,為首的朝他微微點頭:“顧總,我們到了。”
顧霆琛轉過身來,看到他們時,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止不住的顫抖:“你們手上有多少資源能用?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就算把整個巴黎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明白。”
然後轉身快步散去,各自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顧霆琛站在藥店門口,看著那輛黑色麵包車消失在監控畫面裡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不夠。
這三個人加上助理布在巴黎的其他人手,撐死了也就十幾號人。
巴黎這麼大,對方手裡握著的時間和空間都比他多得多。
他不能用這點人手去賭秦稚的安全。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一個人。
他低頭翻出通訊錄,果斷撥通了張北山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霆琛?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顧霆琛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張叔叔,小稚被人綁了。我現在手裡人手不夠,求您幫我。”
然後張北山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你別急,人在哪兒丟的?現在什麼情況?”
顧霆琛把地址和大致情況說了,張北山聽完只說了一句“你等著”,就掛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他的簡訊就回了過來:【我安排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保持聯絡,隨時給我更新位置。】
顧霆琛盯著那行字,眼眶忽然一熱。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然後攥緊手機,抬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他從來不信神佛,但這會兒他忽然希望天上真的有誰在聽著。
求你了,讓她平安。
讓她等等我。
而與此同時,巴黎郊外一處廢棄的工業倉庫裡,秦稚被空氣中那種潮溼夾雜著灰塵的氣息嗆醒。
她輕咳一聲,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後頸的鈍痛在意識恢復的一瞬間就熄,疼得她眼前發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聚焦。
她抬起手腕想動一下,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了。
秦稚側過頭環顧四周,鐵門緊閉,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目前身邊沒有人在,應當是覺得有一擊必勝的把握,也篤定自己跑不了,所以對於她的管理很鬆懈。
秦稚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飛快地在腦子裡清點自己身上還剩什麼。
手機不在,外套口袋裡的房卡和零錢也不在,但左心口緊貼著皮肉的定位貼還在。
這也是秦稚一直以來的習慣。
出門在外,就算不和自己的手下在一塊兒的時候,也會隨身帶一個定位貼。
秦稚此刻無比感謝自己的肌肉記憶。
雖然今天早上出門只是為了買個藥,但還是順手貼上了。
這就好辦了。
自己最近為了案子的事兒每天都要聯絡手下無數次,等他們醒了,發現自己竟然沒像以前那樣聯絡,就一定會檢視,並未發現問題。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拖時間。
當然也不能只一味的拖時間等別人來救自己。
還是要找找機會,看看能不能逃出去,不然萬一中間出現什麼差錯,事情恐怕就沒法收場了。
秦稚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倉庫。
很快,秦稚就注意到倉庫左側那面牆壁靠近地面的位置,盯著一枚已經生鏽的鐵釘,帶著尖端的那半截正露在外面。
她的雙手是被強力膠帶纏住的,但強力膠帶再硬也硬不過鐵釘。
有救了。
秦稚立刻挪動身體,往那面牆的方向蹭,可忽然裡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有人出來了。
秦稚迅速停住,迅速收回目光,低下頭,擺出一副剛剛清醒,身體尚還虛弱的模樣。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秦稚面前。
然後那人蹲下身來,緩緩湊近秦稚。
秦稚抬起頭,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和他眉骨上那道格外醒目的舊傷疤。
秦稚愣住了。
竟然是那個法國男人。
男人笑看著秦稚,語氣誇張:“上帝啊,怎麼會是你?他們跟我說是一個身形瘦弱的華國女人,我當時沒有多想……如果我知道是你,我肯定不會接這個活。”
他說著,還伸手在秦稚的後頸旁邊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疼不疼?我用的是棍子的側面,沒有用尖端敲,應該沒有傷到骨頭。要不要我幫你找點藥來塗一下?”
秦稚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不顯。
如果真的是因為認出了她是熟人、心生愧疚而不願意下手,那這會兒早就該給她鬆綁了。
偏偏他嘴上說著抱歉,手卻連碰都沒碰一下那纏在她手腕上的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