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只能你死我活
秦稚瞧他活像撿了寶似的，心頭某個角落忽然就軟了下來。
她和顧霆琛的這場聯姻，一開始的確是始於利益交換。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算計變成了信任，試探變成了在意，合作變成了陪伴。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被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是什麼時候了。
顧霆琛這個人，打架不如她，算計不如她，連法語都說得磕磕絆絆，但他把一整顆心都捧出來了。
秦稚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這種感覺真好。
她心中那座築了好多年的冰牆，終於又悄悄地卸下了一塊。
……
陸司珩和顧遠山見完面之後，就火速回了自己的住處。
進了門，他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就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過來一趟。”
整整一個小時後，助理才終於趕了過來。
門一開，陸司珩就皺起了眉頭。
來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低低的，戴著口罩墨鏡，整個人裹得像是馬上就要去搶銀行。
他弓著腰閃進門裡，就反手迅速把門關上。
“你打扮成這樣幹什麼？”陸司珩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助理摘下口罩和墨鏡，露出一張寫滿憔悴的臉，和嘴角那好幾個，因為著急上火起的燎泡，苦著一張臉，聲音沙啞的開口。
“陸總，您可算找我了。我現在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追著我要債。當初您說那個專案穩賺不賠，我就把自己的房子、車子、存款全抵押了，銀行網貸那邊能借的都借了個遍，到最後連高利貸都碰了。現在專案血本無歸，那些追債的都快把我逼瘋了，您能不能先幫我還一點兒？不用多，先應付過這陣子就行，不然我真的要被他們逼得跳樓了。”
陸司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樂意投資是他自己的事，自己又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借錢。
而且當初是他求著自己讓他也參與投資，他那個時候的嘴臉，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陸司珩開口就想呵斥，可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又忽然停住了。
陸司珩轉念一下，眼下這個助理留著還有用，自己正是需要踏踏實實替自己跑腿的人的時候，這個時候翻臉不認人，後面的活兒誰來幹？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心中迅速地盤算了一下自己現有的資產。
“市中心那套小公寓，你拿去處理。”他終於睜開眼，懶懶開口，“夠你還一陣子了。”
助理臉上的愁雲慘霧瞬間一掃而空，連連點頭。
“謝謝陸總，真是太謝謝您了！對了陸總，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陸司珩抽出一份資料夾，推到助理面前，示意他開啟看。
助理翻開檔案掃了幾眼，臉上剛剛浮起的那點喜色又迅速褪了下去。
這是一份新專案的初期方案，體量不小，涉及的領域和他之前踩雷的那個專案有幾分相似。
他的頭皮一陣發麻，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陸司珩，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才開口勸道。
“陸總，因為上次那個專案，咱們公司上市失敗，損失了那麼大一筆，現在能勉強維持運轉已經不錯了。再這麼搞下去，只怕公司真的要完。趁著現在還有點老本，還能繼續運轉，先緩個幾年再說吧。”
陸司珩卻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個專案，是顧遠山那邊的。”
助理愣住了。
顧遠山？那個被顧家老爺子親手踢出董事會的顧遠山？
陸司珩什麼時候和這種人搭上了線？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陸司珩就翻開資料夾，給他講起了這個專案的門道。
“顧遠山以前在顧氏集團的時候，手裡管著一批海外專案的中間流程。他雖然被趕出來了，但是那批專案還沒有完全結束，對接的渠道、中介的名單，還在他手裡。他現在人走茶涼，拿不到最後的尾款，但渠道在他手裡，我們就可以用。”
陸司珩娓娓道來。
“這次他出渠道和人脈，我們出團隊和前期資金，搞的事情也不大。就是在顧霆琛那幾個還沒收尾的專案裡動點手腳，不用多狠，資金鍊上拖他一個季度，他那邊就得亂套。等他自亂陣腳了，我們再拿顧遠山手上的渠道單獨接盤，成本壓到最低，利潤全歸我們。”
助理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
這個操作如果能做成，利潤空間確實大得嚇人，而且風險大部分都轉嫁在了顧霆琛那邊，他們這邊只需要出前期啟動資金，相當於用別人的盤子炒自己的菜。
但他聽到最後，忽然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等等，陸總，您剛才說要對顧霆琛的專案動手腳？那秦稚呢？她可是顧霆琛的未婚妻，這事兒要是被她發現了……”
“那又怎麼樣？”陸司珩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跟顧遠山合作？他恨顧霆琛，我恨秦稚，我們各取所需。你覺得秦稚現在沒針對我，是在放我一馬？她連自己的親爹都不放過，把秦家往死裡整，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嗎？”
陸司珩跟她之間的樑子，從他站到秦瑤那邊的那一刻就已經結下了。
“更何況我現在跟秦瑤退婚了，秦家的資源我一根手指頭都沾不上，公司的未來……呵，早就沒有未來可言了。既然如此，我還怕什麼？倒不如拼一把，這一旦成了，不光是你的那些債務，公司也能更上一層樓啊。”
助理思索了半天，想勸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其實陸司珩說的有道理，照現在這個情況，公司的確沒有什麼發展可言了，一旦公司倒閉，他這個助理就只能喝西北風去。
而且他作為陸司珩的貼身助理，卻在任職期間公司倒閉。
這份履歷拿出去，不管到了哪裡，都難看得緊，以後就更別提什麼出路了。
除了和陸司珩死磕到底，他也沒有別的好辦法。
助理深吸一口氣，終於重重點頭。
“我儘量把動靜搞小一點，讓秦稚那邊晚點發現，好給咱們多爭取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