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原來真的是你
他頓了頓，微微垂下眸子。
“所以我那時候就發過誓，以後我要是有了孩子，一定好好愛護，多陪著他，絕對不讓他的童年像我一樣，留那麼多遺憾。”
秦稚聽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霆琛就忽然又笑嘻嘻地道。
“所以你放心，以後咱倆有了孩子，我肯定負責帶孩子，餵奶換尿布接送上學全包，絕對不會讓你操半點心。”
秦稚剛動容了不過三秒，就被顧霆琛的無厘頭搞得無語至極，轉身就走。
顧霆琛趕緊，嘰嘰喳喳地補充。
“你別走啊！咱們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顧小稚，怎麼樣？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名字，叫顧念秦也行。哎你別走那麼快，你考慮一下我的方案！”
秦稚加快了腳步。
夜幕降臨，二人準備回酒店了。
可回去的路上，顧霆琛卻又突發奇想，說好不容易來一趟巴黎，不能天天窩在酒店裡看檔案，得體驗一下當地的酒吧文化。
秦稚本想拒絕，顧霆琛就把他那隻受傷的手拿到秦稚的面前晃。
“我都為你受傷了，你就不能順著我一回嗎？”
秦稚無語：“你見過誰家傷患還喝酒的？”
“喝酒能殺菌啊！這是有助於我傷口康復的！”顧霆琛說得理不直氣也壯。
秦稚被他纏得無可奈何，只好找了一家離酒店不遠的清吧。
他們點了兩杯當地的紅酒，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還能遠遠地看見塞納河上的遊船亮著燈緩緩駛過，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
秦稚的心情也難得放鬆，和顧霆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聊過去，聊未來，聊起秦家現狀時，話題就不自覺地引導了秦稚母親的身上。
不知是夜色太安靜，還是喝了酒，秦稚比平時放鬆不少，也說了很多平時不會說的話。
“其實我對母親的印象其實已經很淺了，她走得早，很多事情也只記得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淺到有時候不看看照片，連她的樣子都想不起來。”
顧霆琛託著腮，看著秦稚：“岳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秦稚想了想，勾起唇角。
“我媽媽啊，很愛笑。”
母親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自己小時候最喜歡賴在母親懷裡，聽她唱兒歌，看她嘴角那對梨渦。
對於幼年的秦稚而言，母親的懷抱，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被她抱著，外面打雷下雨都不怕。
母親的手也很巧，每年冬天都會給她織圍巾和小毛衣，織得不比商場裡賣的差。
母親還彈得一手好鋼琴，客廳裡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是她最珍視的東西，每次調音師來調琴她都要在旁邊盯著，生怕被人碰壞了。
“後來呢？”顧霆琛問。
“後來秦正源把琴賣了。”秦稚說道。
“趙雅蘭說那架琴佔地方，放著也沒人彈，不如賣了換錢。秦正源連問都沒問我一聲，就讓人抬走了。那年我剛滿十二歲，放學回家看到客廳空了一塊，還以為遭了賊。”
秦稚低頭，轉了轉手裡的酒杯，杯中的紅酒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盪，秦稚看得有些出神。
“其實我出國，不是我自己想走的。”再開口，秦稚的聲音有些低了下去。
“是秦正源的意思，他覺得我是個累贅，又聾又啞的，還總和秦瑤爭執，留在家裡礙眼。正好國外有個學校願意收我，他就順水推舟把我打發走了。那時候我還不滿十五歲，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在機場，連法語都不會說幾句。”
秦稚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不過現在回頭看，他打發我走，反而是救了我一命。我要是一直留在那個家裡，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個問題。”
顧霆琛沒有接話。
秦稚許久等不到回應，就抬起頭，發現他正深深地看著自己，眼裡滿是疼惜。
秦稚突然被人這樣注視，猝不及防，竟有些不自在。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會這樣看著自己。
這種沒有任何算計的疼惜，比滿是惡意的眼神，都讓人無所適從。
秦稚也不知道怎麼應對別人的好意。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秦稚故作輕鬆般問道。
“岳母長什麼樣？我想看看。”顧霆琛忽然說道。
秦稚愣了一下，然後從手機相簿深處翻出一張掃描過的老照片。
照片上，母親坐在沙發上，懷裡正抱著還是個人類幼崽的秦稚。
葉聽蘭的臉型和秦稚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笑起來的時候，只是她多了兩個梨渦。
顧霆琛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很久。
“跟你真像。”他輕聲喃喃。
他把手機遞回來，語氣忽然變得憤憤不平起來。
“秦正源真是沒眼光，有這麼好的女兒，有這麼好的……算了，不提他。”
秦稚知道他想說什麼。
有這麼好的妻子，有這麼好的女兒，卻把兩個都弄丟了。
她曾經也這麼想的，後來就發現，和秦正源計較這些，太浪費時間了。
“你說得對。”秦稚抬起頭，對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不提他。”
顧霆琛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秦稚微微一愣，看向他。
“秦稚，咱倆都是苦命人。”顧霆琛說道。
“你從小沒媽，我爸我爸媽走得早，你被親爹趕出國，我被親二叔算計了十幾年。往後我們倆在一塊，互相作伴，互相幫襯，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秦稚心裡有什麼東西好像在聽到顧霆琛話的那一刻，就軟成了一灘水。
那些她以為早就結了痂的東西，被他這幾句不算漂亮的話輕輕一碰，才發現底下原來還是熱的。
秦稚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顧霆琛感覺到了，便把她握得更緊。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窗外塞納河上的遊船正好駛過，船上的燈火一串一串地倒映在水面上，略過二人的眉眼。
顧霆琛朝著秦稚湊了過來。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好像落在了欣賞一樣。
秦稚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二人嘴唇即將觸碰的一瞬間，忽然一道聲音在旁響起：“拳館的那位小姐，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