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願不願意來我的公司
公司的董事長進來了。
他一見秦稚就笑容滿面地伸出手來，腳步飛快地迎上前。
“秦總！久仰久仰！這次皮埃爾的事多虧了您出手相助，我代表公司全體股東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他握著秦稚的手用力晃了兩下，又轉頭看了皮埃爾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秦總不愧是業界頂尖的情報專家，連警方都束手無策的案子，您幾天就查了個水落石出，實在是讓人佩服。”
秦稚微笑著應了幾句客套話，董事長又順勢誇了她幾句，從專業能力誇到年輕有為，從年輕有為誇到巾幗不讓鬚眉，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刻意討好的味道。
秦稚一一應著，心裡卻已經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之前兩家公司談成合作的時候，也只是在簽約環節，董事長出面一次。
聽說他向來高傲，很少有客戶能讓他親自費心的。
可他今天卻親自登門，恐怕不只是來道謝的。
果然，寒暄了沒幾句，董事長就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資料夾，雙手遞到秦稚面前，笑容滿面地說道：“秦總，既然咱們兩家公司已經有了一次成功的合作，不如趁熱打鐵，再加深一下合作力度。我這裡有一個新專案，和我們之前的合作專案有不少關聯之處，您看看有沒有興趣？”
秦稚倒是也不會拒絕一個送上門來的專案，於是接過資料夾，翻開看了起來。
前幾頁的內容看起來確實不錯，規劃的前景相當誘人。
但秦稚又往後翻了翻，目光就漸漸變了。
表面上，這是一個互利共贏的合作方案，看起來誠意十足。
但仔細看下來，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裡藏著的卻是一把又一把軟刀子。
分成比例被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原本屬於秦稚這邊的幾個核心許可權被巧妙地轉移到了對方名下，甚至連之前那個合作專案的後續收益，也在這個新方案的框架下被重新分配得面目全非。
新專案讓利，舊專案縮水，雙管齊下，一招比一招狠。
秦稚把資料夾合上，放在茶几上，抬起頭來的時候，面色已經冷了下來。
“董事長，您這份方案做得確實很用心。”秦稚開口道。
“處處都在讓我讓利，處處都在給你們自己佔便宜，最後連之前那個專案的收益也要重新算一遍。您是覺得我看不懂合同，還是覺得我秦稚好欺負？”
董事長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沒想到合同條款裡已經寫的足夠彎彎繞繞了，秦稚卻還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更沒想到秦稚會這麼直接，甚至連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給他留。
愣了兩秒之後，他連忙打起了哈哈：“秦總您這話說的，什麼佔便宜不佔便宜的，都是合作伙伴，互相讓利嘛。您要是覺得哪些條款不太合適，咱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沒有什麼好談的。”秦稚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董事長想聽我挑明瞭說，那我就挑明瞭說。皮埃爾的事雖然順利結束了，但到底還是鬧上了新聞，轟動了全市。一個公司連自己的員工都保護不好，甚至任由一個副總裁在公司內部為非作歹這麼多年，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大眾對貴公司的信任度恐怕不怎麼好看。股價跌了吧？融資受影響了吧？所以你們就想著從我這裡找補回來，把我當成冤大頭，打算往死裡薅羊毛。”
秦稚冷然一笑。
“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給你們填窟窿的。你們倒好，轉臉就把算盤打到了我頭上。既然如此，之前的合作也一併作罷，從今天起，我的人和貴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董事長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他沉下臉來，語氣也冷硬了幾分：“秦總，你說解約就解約，恐怕不太合適吧？按合同條款，如果是貴方單方面主張解約，所有責任由貴方承擔，我們公司不需要支付任何賠償金。我勸秦總還是冷靜一下，不要因為一時意氣做出衝動的決定。”
秦稚絲毫和他打嘴炮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董事長晃了晃正在錄音的介面。
“不好意思，我們華國有句古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從您一來，我就已經覺得不對勁兒了，所以從您進門到現在，所有的談話內容我全都錄下來了。如果您覺得是我的問題，沒關係，我的律師會跟您談。”
董事長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無比。
他張開嘴，還想反駁。
但旁邊的皮埃爾已經霍地站了起來，擋在秦稚身前，對著董事長怒目而視。
“夠了！”皮埃爾怒吼一聲。
“秦總是為了救我才捲進這件事的，要不是她，我現在還在那個倉庫裡關著！公司的虧損也絕不止於此！她是我的恩人，也是公司的恩人！你們不但不感激，反而轉頭就想從她身上刮一層油下來，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底線？！”
董事長被皮埃爾當眾頂撞，臉上最後一絲體面，也瞬間撕了個乾淨。
他冷冷地看向皮埃爾：“皮埃爾，注意你的立場。你現在還是公司的員工，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想幹了嗎？”
皮埃爾冷笑了一聲，直接動手把工作牌扯了下來，用力摔在了茶几上。
“不用你開，我自己走。這種地方，我也不想再多待一天。”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秦稚冷冷看了董事長一眼，也轉頭跟了出去。
到了公司大門口，秦稚才追上他。
他正站在臺階上，有些失神。
秦稚看著他鬢角花白的頭髮，心裡有些悵然。
他在這個公司幹了大半輩子，再過幾年就可以退休了。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而且只在轉瞬之間。
秦稚嘆了口氣，輕輕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埃爾轉過頭來，看到是她，連忙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的紅意硬生生壓了下去，強行扯出一個笑容，搶在她開口之前先說了話。
“秦總，您不用替我說話，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董事長那邊的事，您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要因為我影響您的判斷。我欠您一條命，不能讓您為了我再吃虧。”
秦稚卻搖了搖頭“我追出來不是要說這些，我是想問，皮埃爾先生，你願不願意來我的公司？”
皮埃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