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打自招
秦稚和顧霆琛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微微凝重起來。
老爺子雖然脾氣硬，但輕易是不會發這麼大的火的。
這個節骨眼上，能讓他怒到這個份上的，除了顧遠山，不會有第二個人。
顧遠山膽子竟然這麼大，剛出了事，他一大清早的，竟然還敢來？
顧霆琛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往樓梯口衝。
秦稚也迅速套了一件外袍，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剛拐過樓梯轉角，就看見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太師椅前，面色鐵青，正指著顧遠山發飆。
“爸，您消消氣。”顧遠山好聲好氣地哄著。
“我不知道您是聽了誰的挑撥，突然做這個決定。但我在公司做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算是撤我的職，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說法？”老爺子冷笑了一聲，“我撤你的職，還需要給你說法？”
顧遠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深吸了一口氣後，還是硬生生地把那股火壓了下去，語氣愈發懇切。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公司現在正是多事之秋，霆琛年紀還輕，經驗不足，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好歹能替他分擔一些。您這一下子把我撤了，公司上下怎麼看？外面的人怎麼看？他們會覺得顧家內部出了大問題，對集團的聲譽……”
“你還有臉跟我提聲譽？”老爺子一柺杖狠狠敲在地板上。
“顧遠山，你自己幹了什麼事，你心裡不清楚嗎？”
顧遠山的神色僵了一瞬，隨即又一臉乖覺地低眉順眼道：“爸，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您直接指出來，我改就是了。”
秦稚和顧霆琛已經走到了老爺子身後。
“爺爺，這是怎麼了？”顧霆琛扶住了老爺子，溫聲開口。
秦稚也站在了老爺子的另一邊。
二人的出現稍稍緩和了一下客廳裡的氛圍。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稍許平靜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開口道：“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好，那我問你，你認識周建明嗎？”
顧遠山的臉色終於變了。
在老爺子說出這句話之前，他還抱著一絲絲的僥倖，但是此言一出，顧遠山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完蛋了。
顧遠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表情也越來越凝重，竟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一個字都沒能說得出來。
“周建明？”他尷尬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故作滿臉無辜，“京南搞房地產的那個？聽說過，但沒什麼交情。爸，您怎麼突然提起他？”
老爺子徹底氣笑了：“沒什麼交情？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周建明的人，為什麼會跑到霆琛的工地上去砸承重柱？工程是政府重點工程，那些人是想要人命！是想要毀了我們顧家！他做了這種事，被抓到警局了，他手下的人都交代了，就他自己還扛著，死活不肯供出指使的人。這個人是誰？你告訴我！”
顧遠山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似乎終於想好了措辭。
但還沒等他開口，秦稚就拿著手機，對著顧霆琛比劃了一下。
顧霆琛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懶洋洋地開了口。
“二叔，您別緊張。爺爺就是隨便問問，您要是真不認識周建明，那就算了。”他頓了頓，歪著頭看向顧遠山。
“不過說來也巧，張北山張先生昨天恰巧在附近，抓人的時候，他路過，一時好奇就過去看了看，還正好做了個證人。他和警察說，您之前去找過他，打電話的時候，話裡話外地提到了我的那個工地的負責人和你有仇，欺凌你，給你使絆子，想請張北山先生為您出出主意。但人家覺得無聊，就沒去，沒想到這工地竟然是我的。二叔，這事兒您不會也想說沒交情吧？”
顧遠山猛地愣住了。
顧霆琛竟然認識張北山？
難怪……難怪他之前盛情邀約，張北山一開始都鬆口了，後來又突然變了口風，搞了半天是顧霆琛在這裡搗鬼！
他終於什麼都明白了。
這對夫妻，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工地上的事不是顧霆琛運氣好才躲過的，是有人提前布了局！
周建明的落網也不是偶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
甚至連今天老爺子一大早就發難，恐怕也是有人提前鋪好了路。
從頭到尾，他都在被這兩個人牽著鼻子走！
顧遠山心中瞬間窩滿了火。
怒極之下，他竟直接笑了起來，然後站直了身子，原本低眉順眼、委曲求全的姿態一掃而空。
“好，好得很。”
顧遠山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從老爺子臉上掃到顧霆琛，又掃到秦稚，最後重新落在老爺子臉上。
“爸，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裝了。這些年來，我兢兢業業為顧氏賣命。大哥死了那麼多年，霆琛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您倒好，寧可把他硬扶上去，也不肯多看我一眼。現在更好，您寧可聽一個外人。一個剛進門的啞巴的話，也不肯信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您把事做絕了，那就別後悔。”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往外走。
“二叔。”顧霆琛忽然懶洋洋地叫住了顧遠山。
“您似乎一點都不好奇爺爺說的，是我的哪個工地啊？”
顧遠山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僵住了。
糟了！他中計了！
對啊，顧霆琛那個專案，是他私底下藉著別人的名頭做的，跟集團半點關係都沒有！
甚至嚴格來說，名義上和他顧霆琛也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可是在老爺子說他給顧霆琛的工地使絆子的時候，他卻沒有絲毫意外。
這不就是不打自招？
這哪裡是一句他不認識周建明就能解決的？
老爺子現在已經知道自己針對顧霆琛了，那他會不會也知道……顧霆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