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報復的方式還真是新穎又毒辣
尾號四個六,貴到令人髮指的豹子號。
最重要的,是擁有這個號碼的人更令人髮指。
秦稚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接通瞬間,那道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欠揍笑意的聲音便傳入耳朵:“早上好啊,我的未婚妻。”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秦稚語氣冷淡。
顧霆琛低笑了一聲:“我未婚妻的電話,我想查,還能查不到?”
第六感告訴她,顧霆琛主動打電話來,準沒好事。
“有事說事。”秦稚懶得跟他繞彎子。
“爽快。”顧霆琛笑起來,“下午兩點,龍骨山盤山公路,陪我跑一圈。”
秦稚眉梢微挑。
龍骨山盤山公路,A市玩車的人都知道那條路。
九連發卡彎,坡度陡峭,一側是山壁,一側是懸崖,每年在那條路上翻下去的車不下十輛。
是飆車黨的聖地,也是墓地。
“你這是約我飆車?”
“怎麼,不敢?”顧霆琛挑釁,“之前踹門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開個車就怕了?”
秦稚沒說話。
坐在沙發上的陸明敏感地察覺到她周身的氣壓在飛速下降,縮了縮脖子,悄悄往沙發角落裡挪了挪。
他太熟悉這個訊號了,每次秦稚露出這個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賭注。”秦稚言簡意賅。
顧霆琛似乎有些意外秦稚這麼快就看出來了,語氣中笑意更濃:“你贏了,聘禮清單上的東西,我保證一樣不落,全部直接轉到你名下,不經過任何人的手。”
“那要是我輸了呢?”她問。
顧霆琛笑聲愉悅:“輸了也簡單,昨晚你踹我門的事,還有你在靶場打槍的事,我一字不落地打包送到秦正源辦公桌上,附帶高畫質影片一份。”
秦稚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人,夠陰的。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她辛辛苦苦裝了十幾年的乖乖女人設如果被拆穿,後面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
而且……
第十五關,最後一槍,那個男人故意放水,讓她贏了。
她最恨的就是被人讓。
這個恥辱,她得親手討回來!
“成交。”秦稚利落應下。
“真爽快。”顧霆琛笑道,“下午兩點,龍骨山,我等你。”
“不用等。”秦稚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陸明從沙發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問:“姐……誰啊?”
“討債的。”秦稚起身,從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頭盔包。
裡面是一頂啞光碳纖維的全盔,側面用暗紅色的漆噴著一個凌厲的篆體字:稚。
陸明看到那頂頭盔,臉色瞬間就變了。
三年前,他就是因為親眼目睹秦稚開著那輛爆改過的斯巴魯STI在北郊的山路上把一群職業車手按在地上摩擦,才死心塌地認了她當姐。
那天的場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瓢潑大雨,能見度不到五十米,所有人都縮在起點不敢動,只有秦稚一個人戴上頭盔,二話不說扎進了雨幕裡。
過彎的時候不但不減速,反而猛踩油門,車身幾乎是橫著漂過每一個彎道。
等她跑完一圈回來,後面的車連她尾燈都看不見。
陸明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討債那人,今天要倒大黴了!
午後一點四十分,秦稚開車那輛外表坑坑窪窪的比亞迪,停在龍骨山盤山公路的起點。
暴躁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Aventador從山道盡頭呼嘯而來,在秦稚面前一個漂亮的甩尾停穩。
蝴蝶門向上翻起,顧霆琛從車裡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機能風夾克,袖口收緊,勾勒出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工裝褲配軍靴。
整個人少了幾分紈絝子弟的散漫,多了幾分凌厲的攻擊性。
“來這麼早?”顧霆琛摘下墨鏡,看了一眼秦稚身後的比亞迪,眉頭挑得老高,“你就開這玩意兒跟我比?”
秦稚拍了拍車頂:“你管我開什麼。”
顧霆琛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行,你要是半路散架了,我勉強停下來撈你一把。”
“誰撈誰還不一定。”秦稚拉開車門坐進去,繫好五點式安全帶,戴上頭盔。
顧霆琛也收起玩笑的表情,坐進駕駛座,降下車窗。
一個穿著露臍裝、染著一頭粉毛的女生走到兩輛車中間,高高舉起一條紅色的絲巾。
她就是今天臨時找來的發令人,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瘋丫頭”沈妙妙,聽說顧霆琛要跟人飆車,死皮賴臉非要來當裁判。
秦稚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
她側過頭,透過車窗看了一眼旁邊的車。
顧霆琛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顧霆琛勾起嘴角,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等著。
秦稚收回目光,眼底翻湧起一種近乎灼熱的興奮。
對,就是這種感覺。
和強者交手的感覺。
沈妙妙手中的紅絲巾高高揚起,
“三!二!一!”
紅絲巾猛地揮下。
兩輛車同時彈射出去。
龍骨山盤山公路全長十一點三公里,從山腳到山頂再回到山腳算一圈,他們要跑兩圈。
前半段是連續上坡加急彎,後半段是陡峭的下坡路,最險的就是那九個連在一起的髮卡彎,被圈子裡叫做“鬼門九轉”。
顧霆琛的車在直線加速上有絕對優勢,起步不到五秒就領先了半個車身。
秦稚死死咬在後方,看著蘭博基尼的車尾在第一個彎道前猛地點亮剎車燈。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秦稚非但不踩剎車,反而一腳油門踩到底。
比亞迪發出暴烈的嘶吼,車身像顆炮彈一樣朝著彎道直衝過去。
顧霆琛瞳孔猛地一縮。
瘋了!
這個彎的進彎速度極限是一百二十碼,她現在的速度至少在一百六十以上,以這個速度衝進去,不是撞山就是翻崖!
然而就在入彎的前一秒,秦稚猛打方向盤,同時猛拉手剎。
比亞迪的車尾瞬間甩出,在路面上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
漂移過彎!
比亞迪緊貼著蘭博基尼的左側,在彎道出口完成了超越。
“靠!”
顧霆琛瞪著前方那個坑坑窪窪的車屁股,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一腳油門追上去,但下一個彎道又來了。
她又一次猛踩油門,車身橫著漂過,輪胎在懸崖邊緣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擦過,碎石被輪胎捲起,噼裡啪啦地墜入百米深的山谷。
顧霆琛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秦稚的車已經穩穩地回正,繼續衝向第三個彎道。
“瘋女人。”顧霆琛咬著牙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他喜歡。
他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