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竟然是這樣的
直到這時，男人還是沒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直到快到了的時候，老趙忽然說時間有點久了，問先生太太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整理一下再去現場，正好自己也去個洗手間。
顧青山夫婦用他用久了，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便同意了。
男人被老趙叫下去，一起如廁。
可是一到了無人處，老趙卻當場變了臉。
“他和我說，那天喝酒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今天就要動手。我這才想起來他和我說的醉話，我當時人就傻了。我說你瘋了吧？那可是你的老主顧，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們？可他說……”
他說就算是做一輩子司機，也賺不到幾個錢。
這種普通人一天從早忙到晚的日子，他過夠了，現在就想過有錢人的日子。
“老趙還說，他已經收了錢，退不了了。我到時就想跑，我說今天他跟我說過什麼，我就當沒聽到，回頭顧青山夫婦出了什麼事也可我沒關係。可老趙死死抓著我，說什麼都不肯讓我走。”
男人閉了閉眼，似是那段記憶至今仍然讓他不寒而慄。
“他說，我跟他在一塊兒喝酒說的那些話，他都錄下來了。我今天要是跑了，不報警，出了事那就是包庇罪。要是報警，背後那些人，根本就不會讓我活到出庭那天。”
顧霆琛的拳頭驀然攥緊了。
這個老趙，顧霆琛現在回憶起來還是有很深的印象的。
他在記憶裡，一直都是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
竟不想他私底下原是這般的人。
他竟然還威脅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好兄弟，逼迫他幫自己殺人。
“我當時就嚇傻了。”男人聲音哽咽了起來。
“我跟老趙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穿一條褲子都嫌肥，我拿他當親兄弟！可他竟然這麼對我！我當時就火了，我說你他孃的不是人，你坑我！我跟他吵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怕被車裡的人聽見。可老趙一點都不怕，他跟我說，你隨便嚷嚷，反正嚷嚷出去，大家都得死。”
男人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終於忍不住，埋頭嚎啕大哭。
許久，他的情緒才終於勉強平復下來，抬頭紅著眼眶看向二人。
“我那時候才知道，我是被他算計了。他根本不是順路捎我，他是故意拉我上賊船的。他一個人殺人，他害怕，他得拉個墊背的。我要是跟他一起幹了，將來出事，我們倆都跑不了。我要是跑了，那些錄音也能把我拖下水。他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秦稚終於開口：“所以你就答應了？”
男人猛地搖頭，又點了點頭，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給了我一筆錢，他說事成之後，那筆單子的錢，他分我一半。他當場就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給我看，我……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真的，我連想都不敢想。我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出去打零工也就勉強餬口。可那張支票上的數字，夠我一家老小過一輩子了。”
老趙跟他說，他不需要做什麼，只要盯緊了顧青山夫婦，別讓他們提前察覺到不對頭，跑了，然後把提前準備好的水給他們喝就行。
那兩瓶水裡摻了東西，老趙讓男人告訴顧青山夫婦，這是為了感謝他們願意捎他一段路，特地買給他們的。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就答應了。”
顧霆琛猛地站起身來，眼眶已然通紅。
秦稚抬手，輕輕按住了顧霆琛，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聽男人說完。
顧霆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坐了回去。
男人繼續小心翼翼地往下說著。
“上了車之後，我照著老趙教我的，把那瓶水遞給顧青山夫婦。先生太太人好，笑著說不用客氣，就把水接過去了。他太太也喝了一口。那水裡下了很足的料，沒過多久，他們兩個人就睡著了。”
到這裡，男人也以為老趙是要趁人睡著了，找個不顯眼的地方，悄悄把人勒死了，扔出去算完。
卻不想老趙剛把車開到了一個彎道，忽然就低頭看了一下儀表盤，然後就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男人還沒來得及喊，車子就撞上了護欄，整個人被甩了出去，之後男人就暈了過去。
中途男人醒了，就發現自己被直接從車裡甩了出去，摔出去好遠。
他曾壯著膽子回去看了，發現整個車都翻了，車廂裡全是血，顯然車內三人全都沒氣了。
男人當即就意識到，老趙可能也被他背後的人算計了，本來想報警。
他想著老趙畢竟都已經死了，再怎麼也不可能說出讓自己幫忙的事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那兩瓶水是自己遞過去的，萬一屍檢查出來怎麼辦？
他就趕緊把水瓶拿走了，也沒敢再報警。
顧霆琛的呼吸驀然變得粗重了起來。
當時屍檢根本就沒查出父母曾中迷藥的痕跡，想來是因為男人把最關鍵的證物拿走了。
真是沒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了，竟然還有新的收穫。
“但我發誓！我真的只遞了一瓶水！那些錢我後來一分都沒拿！老趙給我看的支票，我看完就還給他了，我根本沒敢要！這些年我連老家都沒回過，我怕他們找到我，我怕他們殺我滅口！”
男人又趕緊發誓。
可對上秦稚二人冰冷的眼神，他又不敢再為自己喊冤，趕緊閉上了嘴。
秦稚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的這些，我會讓人核實。你只要配合，我說過的話，算數。”
男人拼命點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秦稚轉過身，看向顧霆琛。
顧霆琛還坐在原地，雙眼通紅，一動不動。
秦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沙袋房。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間，顧霆琛停驀然住了腳步。
他轉頭扶住牆壁，閉著眼，粗重地喘息著。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顧霆琛的聲音顫抖著，久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