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錢多燒的
說完，顧霆琛的臉色就更紅了。
他別過頭去，輕咳一聲：“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秦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以你是第二次見我就想娶我了？”
顧霆琛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臉嚴肅地糾正：“不是想娶你，是覺得你這個人值得被認真對待。萬一呢？我當時就想，萬一以後有機會，我不能虧待人家姑娘。”
秦稚挑眉：“那你當時不還嫌棄我來著？相親那會兒你臉臭得跟什麼似的。”
“那不叫嫌棄。”顧霆琛理直氣壯，“那叫警惕，你想想，你爸突然帶著你上門，說是要聯姻，誰知道安的什麼心？我不得先裝一裝？”
“裝什麼？”
“裝紈絝啊。”顧霆琛說得理所當然。
“我得看看你是什麼反應，結果你倒好，全程面不改色，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我那時候就覺得，這姑娘不一般。”
秦稚被他這番歪理逗得哭笑不得，抬手戳了戳他的腦門：“你就編吧。”
“我真沒編。”顧霆琛抓住她的手，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
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眉眼會微微壓低，目光直直地看進人的眼底，總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專注。
秦稚也不再調侃顧霆琛，抬頭認真地凝視著顧霆琛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後話。
“小稚，我承認，那個時候我對你還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畢竟才見第二面，我要是說我愛得死去活來那肯定是騙你的。但我這個人有一個原則，既然決定要娶一個人，那就要對人家負責。定婚紗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承諾。”
顧霆琛說得越發認真起來，看向秦稚的目光也更加鄭重。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咱們倆兜兜轉轉，經歷了不少。但我從來沒後悔過讓人畫那張圖紙，因為到最後，我要娶的人，就是你。”
秦稚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再調侃一下顧霆琛，可是此刻，她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顧霆琛這個人平時插科打諢、貧嘴耍賴，什麼不正經的話都說得出來。
可他一旦認真起來，那雙眼睛裡就只剩下一個秦稚，認真得讓人心尖發顫。
“行了行了。”秦稚耳尖微微泛紅，別開目光，“試婚紗去。”
顧霆琛立刻眉開眼笑，鬆開她的手，朝試衣間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太太，請。”
秦稚白了他一眼，跟著店員進了試衣間。
秦稚換上了婚紗，店員幫她把背後的珍珠扣一顆一顆扣好，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裙襬，退後兩步看了看，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顧太太，您穿這件真的太合適了。”
秦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那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婚紗的每一處剪裁，都讓秦稚能清晰地看到顧霆琛的用心。
他對待自己，真的很認真，認真到秦稚覺得自己在結婚這件事上，對顧霆琛哪怕說半個字的重話，都會辜負了他的心意。
秦稚抬手摸了摸裙襬上的蕾絲，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好了。”她對店員點了點頭。
簾子被從裡面拉開。
秦稚提著裙襬，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簾子一響，沙發上的顧霆琛猛地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就定在了那裡。
秦稚站在試衣間門口的燈光下，象牙白的婚紗裹著她纖細的身形。
一眼驚鴻，顧霆琛微微坐直了身子，根本挪不開眼睛。
秦稚好像被顧霆琛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撥了一下垂在耳畔的一縷碎髮。
“好看嗎？”她輕聲問，
顧霆琛張了張嘴，卻半天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在秦稚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然後秦稚看見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你哭什麼？”秦稚愣了一下，“不好看嗎？”
“好看。”顧霆琛的聲音啞得厲害，“太好看了，我不敢挪開眼睛。”
秦稚被他這句話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霆琛站起身來，朝她邁了一步，又剋制地停住了，像是生怕會把如仙人降世般呢秦稚弄壞了。
他只能在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看，像是要把此刻的秦稚深深刻進自己的心裡，千年萬年都絕不忘懷。
秦稚被他這樣看著，忽然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從小到大，被人罵過、被人恨過、被人算計過、被人用嫌惡或憐憫的目光打量過。
她習慣了用冷漠和鋒利來面對這個世界，習慣了不讓任何人輕易靠近自己。
可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
顧霆琛目光裡什麼都沒有，不摻雜利益，不摻雜算計，梗不摻雜任何別的什麼。只是毫不掩飾的、近乎虔誠的注視。
好像她是什麼珍貴的東西，值得被人認認真真地、好好地捧著。
秦稚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偏過頭，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想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意逼回去。
“顧霆琛。”秦稚悶聲開口。
“我在。”
“你別這麼看著我。”
顧霆琛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
“為什麼？”
秦稚閉了閉眼，睫毛顫了兩下。
“我不習慣。”
顧霆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臉，指尖擦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
“那你以後要習慣。”
他說。
“因為我會一直這樣看著你，看一輩子。”
秦稚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是被認真地注視著的她。
秦稚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下來了一顆。
顧霆琛低下頭，輕輕吻在了她眼角的位置。
“別哭。”他說，“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稚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吸了吸鼻子，悶聲道：“那你別惹我。”
“好，不惹了。”顧霆琛嘴上說著不惹，手卻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圈著她的腰，低頭看著她。
秦稚仰著頭瞪了他一眼：“鬆手，婚紗要皺了。”
“皺了我再給你買一件。”
“你錢多燒的？”
“嗯，錢多，燒得起。”
秦稚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