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憑什麼只有她一個人過這樣的日子
秦瑤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只感覺渾身發麻，手腳也開始發涼，那種無盡的寒意像是要將她徹底吞沒似的。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越來越好，只有我……只有我變成了現在這樣……”
秦瑤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臂，皮膚被她尖銳的指甲刺穿，滲出了血來，可是秦瑤毫無察覺。
這種肉體上的痛，跟心靈上的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很快，秦瑤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憑什麼只有自己受罪呢？
反正她也沒什麼東山再起的指望了，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秦瑤把自己收拾乾淨之後，破天荒地沒有縮在角落裡。
她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自己的臉。
王嫂給她上過藥了，臉上的紅腫消了一些，但嘴角的傷口依然明顯，眼角還有一塊青紫。
她拿起桌上那支不知是誰放著的口紅，擰開，對著鏡子輕輕塗了一層。
又用指腹沾了點遮瑕膏，把能蓋的地方都蓋住。
做完這些，秦瑤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笑容。
嘴角扯動的時候，傷口被牽扯得生疼，可她忍住了，一遍一遍地調整弧度，直到那個笑容看起來足夠溫柔、足夠真誠、足夠讓錢公子覺得，她已經被他徹底馴服了，秦瑤才停下練習。
秦瑤從來不會討好別人。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討好、被遷就的那一個。
哪怕當初在外面做私生女的時候，秦正源和趙雅蘭也是把她捧在手心裡，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唯一一次低聲下氣，是求秦稚救她。可那一次，秦稚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而現在她要討好的人，是錢公子。
那個把她當狗一樣關起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男人。
秦瑤攥緊了手中的口紅管，指甲掐進掌心。
沒關係，只是暫時低頭而已。
反正她現在也什麼都沒有了，還要面子做什麼呢？
秦瑤深吸一口氣，去衣帽間換了一件錢公子之前讓人給她買的淺色家居服。
柔軟的料子貼著身體，讓秦瑤整個人看上去乖順又無辜。
秦瑤不喜歡這種裝扮，一點都不喜歡。
因為在她的印象裡，經常這樣打扮的人只有秦稚。
她素來是喜歡那種鮮豔的裝扮的，最討厭秦稚那種無辜小白花的模樣。
而現在這身打扮，讓秦瑤無端端地就想起了秦稚。
其實她眉眼和秦稚是有一些像的，這樣一打扮起來，就更像了。
秦瑤恨極了秦稚，恨到她如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都想狠狠一拳砸過去。
但是秦瑤忍住了。
她不能再添新傷，這樣會讓錢公子覺得，她還不夠受訓。
晚上九點多，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秦瑤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強逼著自己忍住，沒有像往常一樣逃避。
微微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做出一副一直在等待的樣子。
腳步聲沿著樓梯上來，越來越近。
在秦瑤如雷的心跳聲中，門被推開了，錢公子走了進來。
他臉色依舊不好，眉宇間滿是煩躁，顯然生意上的事還是不順。
但等他進門，竟看見秦瑤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錢公子愣了一下。
往常他回來的時候，秦瑤要麼縮在角落裡，要麼趴在床上哭，要麼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退。
今天這樣端端正正坐著等他的樣子，倒是頭一回。
“今天倒是老實。”錢公子冷哼一聲，解開西裝釦子，往沙發上一坐。
秦瑤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替他解鞋帶。
錢公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秦瑤。
她的頭髮剛洗過，鬆鬆軟軟地垂在肩頭，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香氣。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手指靈活地解開鞋帶，把皮鞋從他腳上脫下來。
“你幹什麼？”錢公子問。
秦瑤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你今天累了吧，我幫你按按腳。”
錢公子審視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但秦瑤的表情很真誠，還帶著一點怯生生的柔順，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錢公子也沒精力探究她是真是假，便往沙發靠背上一仰，閉上了眼睛。
“行。”
秦瑤低下頭，把雙手放在他的腳背上，輕輕揉捏起來。
秦瑤從來沒有伺候過人，手法格外笨拙，但力道卻拿捏得很小心，還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錢公子的表情，像是在觀察錢公子會不會覺得不適，再努力讓他滿意。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錢公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秦瑤察覺到時機到了，便輕聲開口。
“今天是不是又不太順利？”
錢公子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少問。”
“我不是要打聽你的事。”秦瑤連忙解釋，“我就是……看你這麼累，心疼。”
錢公子狐疑地看了秦瑤一眼。
秦瑤假裝沒看到，繼續按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猶豫了很久似的，小聲開口。
“其實……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麼？”
“陸司珩。”
錢公子的眼睛睜開了，眸中迸發出了冷光。
秦瑤連忙擺手：“你別誤會！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恨他！”
錢公子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她。
秦瑤也抬起頭，和錢公子對視，眼眶泛紅。
“你知不知道，陸司珩當初從秦家騙了多少錢？”
錢公子的眼神變了變：“多少？”
“秦正源前前後後給了他不下五個億。”秦瑤咬著牙道。
“當初陸司珩說要投資、要做專案、要週轉，秦正源為了讓我嫁給他，什麼都肯給。可那些錢，陸司珩拿了之後根本沒用在正地方，大部分都被他拿去填自己的窟窿了。”
錢公子眯起眼睛：“五個億？”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縱然曾經秦家如日中天，可五個億，還是走了秦正源的私賬，這絕對是大出血。
“只多不少。”秦瑤點頭。
“那些錢全都是從秦家的賬上出去的，秦正源現在資產被凍結，那些錢追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