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柳芝娘·我從不和比我弱的人交談
“什麼東西?”
解決完那些不知好歹,還敢覬覦她辛辛苦苦摘來的天山雪蓮的修士,桑含章便擦拭著雲霓劍,便走至趙焰面前。
人還未至,就已經聽到了趙焰的聲音,再一看,好傢伙,他和溫予懷兩個人瀟瀟遙遙地坐在椅子上觀戰,真的是好不閒適,趙焰那廝還拿出了一把瓜子,正放在嘴裡磕。
桑含章心裡頓時有點不平衡了,她在前方奮勇殺敵,他們在後方美滋滋地享受?
這還有沒有天理!
見桑含章沉著臉,趙焰還以為是桑含章看見自己吃獨食不高興了,將自己手裡的瓜子往她那邊一遞,“喏,給,這個是我特製的五香味,好吃不上火。”
他掌心上赫然躺著一把瓜子。
桑含章額頭閃過幾條黑線,徑直走過他身邊,看也沒看那把瓜子。
趙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等他再次看去,桑含章已經被趕來觀戰的修士們齊齊圍起來了。
“這位姑娘,我見你劍術了得,想必師出名門,實不相瞞,我亦有鑽研此道之意。”
說白了就是他想學桑含章的劍術。
一個勁瘦的修士擠開了他,湊到桑含章面前,他是一個擅長用刀的修士,學劍術對他來說沒有什麼用,他看重的主要是桑含章的陣法。
“這位修士,我觀你陣法絕不是凡物,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詣,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上來先奉承一番,拍拍馬屁,然後在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實不相瞞,我雖有一把無往不利的長刀,但是每每限於速度不夠快,導致我無法發揮出我這把長刀的實際威力。”
說罷,他將隱隱期待的目光投向桑含章,他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凡是一個要點臉的修士,也應該在這裡至少傳授他幾招吧?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桑含章的厚臉皮。
桑含章沉默地聽完這番話,半晌後,冷冷淡淡地開口:“對,沒錯,你腳步虛浮,一看就是陣法練得不夠好,基礎不夠紮實。”
那修士原本只是自謙,畢竟他這種靈力境界的人,如果稍微自己貶低一下自己,那豈不是很有風骨的樣子?
可是沒想到桑含章這麼實誠,往他心口上一下又一下地插刀。
被桑含章直白地指出缺點來,他臉皮一下子漲得又紅又痛,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幾巴掌。
其餘修士見他吃癟,都心裡暗自僥倖,一個個鉚足了勁想跟著桑含章修煉,開始自薦。
“姑娘,看看我,我現如今已經是小宗一階,擅長用短刀。”
“誒誒,還有我,我擅長長鞭,境界也不低,關鍵是我長得風流倜儻,我孃親說我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
桑含章一言難盡地看了一下他的麻子臉,他孃親得是有多厚的母愛濾鏡才能面對這樣一張臉說出最英俊的男子這幾個字的?還是他孃親一輩子就沒見過幾個男子?
“就你,長出這樣,還叫英俊?”一名修士擠了上來。
“我才是稱得上是玉樹臨風。”
桑含章望過去,救命,腦袋前面禿了一大塊,啤酒肚,滿口黃牙,究竟是什麼給了這些修士勇氣和自信說自己帥的啊啊啊啊啊!
桑含章實在是不想未來面對著這一群長得奇形怪狀的弟子,於是很冷酷地拒絕了他們——
“不了,我嫌你們實力太弱。”
實力太弱。
太弱。
弱……
這四個字就像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在眾修士的耳朵裡不停地打著轉,一個“弱”字成為了插入他們心裡最深的那一刀。
成功地看到他們怔楞的表情,桑含章眉梢微挑,輕舒一口氣,轉身離開。
溫予懷早就在一旁面帶笑意地看著桑含章面不改色地嫌棄那群修士弱,畢竟,現如今在這裡,說不定連他對上了桑含章,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贏。
他的小姑娘,真的成長得很好啊。
見兩人又要離開不帶自己,趙焰急了,想要跟上去,卻被地上一個修士的屍體給絆住了腳,
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屁股墩。
等他好不容易爬起來,得,又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了。
最後,趙焰是自己一個人搖搖晃晃地乘著自己的金鍋鏟,飛回的客棧。
客棧裡面人都挺齊的。
他回去的時候,千若水剛好將天山雪蓮煉製成丹藥,玉郎臉色蒼白地坐在客棧裡。
桑含章為他們倒了一杯茶水,柳芝娘受寵若驚地接過,纖細的手指牢牢地卡住茶杯,卻遲遲不飲。
“怎麼了?”桑含章蹙眉問。
柳芝娘卻放下茶杯,驀地掀起裙襬,在地上一跪,狠狠地磕了一個響頭。
“姑娘的大恩大德,芝娘和玉郎無以為報。”
桑含章一下子愣住了,等反應過來,連忙將她攙扶起來,說道:“你不必如此,我幫你們,全然只是因為我想幫罷了。”
“可是為何?”柳芝孃的眉眼之間有些疑惑,她知道人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利益的交換,你來我往靠得也是利益的維繫,像桑含章這般不求回報的修士她還是第一次見。
像是看出了她臉上的疑惑,桑含章也不介意跟她解釋道:“我見了那麼多妖魔與凡人的愛情,只有你和玉郎是彼此情深不悔,彼此真相相愛,毫無算計的。”
之前遇到的昭昭,古鏡妖,吉芝妖,沒有哪一個不是陷於人間的情愛,付出了一腔真心,最後卻被辜負的,像柳芝娘和玉郎這樣彼此真誠以待的,她還是頭一次遇到,忍不住就多了些同情的心思。
就當她是不願意上天拆散一對真心相愛的愛人吧。
柳芝娘沒有參與桑含章之前的捉妖歷程,所以對她這番話半知半解,但也能看出桑含章是真心地幫他們,並且是真的不求任何的回報,因此內心對桑含章再敬佩了幾分。
這時候,玉郎已經將天山雪蓮煉製的丹藥吃了過去,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明顯比之前有血色了一點。
二人又是對桑含章萬般感謝,這次才離開了客棧。
至此,南福洲下了長達一個月的雨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