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隔牆有耳
來到醉仙樓，時間剛剛好。
林夜稍等了一會，醫廬的三人到場。
除了顧家叔侄以外，還有一個和王烈差不多大、五六十歲的老者。
此人頭髮花白，面頰凹陷，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如老鷹一般銳利。
董縣令父子連忙迎了上去，好一番恭維。
那模樣帶著諂媚，完全看不出是個朝廷命官。
顧遠面對縣令依舊十分高傲，倒是那個老者雖然面色陰沉，卻還知道回禮。
董縣令派去送請帖的差役已經打探到，這位六品武者姓艾。
這一番介紹，林夜也知道了他的全名——艾千軍。
董縣令介紹到林夜的時候，顧知安卻是哈哈一笑，連聲道好巧。
旁人一問才知他們之前就見過面。
董縣令又將林夜添油加醋誇了一番。
在提到他智取畫皮妖時，顧知安連連讚歎。
一說起修為，就連艾千軍也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林夜連連自謙，滿臉初出茅廬的清澈。
等他們寒暄完畢，董縣令招呼眾人落座，涼碟熱菜流水般端了上來。
林夜掃了眼席面，暗暗咋舌。
光是端上來的幾道，每一道都是老百姓吃不起甚至吃不到的。
切得如同薄紙一般的醬牛肉，紅燒鹿筋，清蒸鮮花鱸。
還有東海來的海蜇、瑤柱，西邊香料製作的炙烤羊肉。
最後上的湯都用的是山雞和南邊來的竹蓀、火腿煲出來的。
一共十道菜，量少且精緻。
囊括了山裡跑的、天上飛的、水裡遊的，還有東西南北各地的山珍。
保守估計，這一桌子成本都至少二十兩。
董縣令又讓人取來一罈二十年的花雕酒，讓董和玉給大家滿上。
一桌子吃吃喝喝，氣氛倒也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還不等董縣令提及豬妖的事，顧知安率先開口：
“董大人，其實我等有事相求。
我和師妹遵從師命，來燕山尋找東西。
但是剛進燕山，就遭遇了歹人毒手，我與叔叔受傷，師妹更是不見蹤影。
眼看已經過去數日，我和叔叔已經痊癒，還是沒有師妹的訊息。
我想請大人派人跟隨我進山尋找師妹。”
說到這，顧知安臉上露出擔憂和悲慼之色。
董縣令連忙嘆口氣：
“這本是下官義不容辭的事。
只是現在……實不相瞞，寧遠縣劫難將近，實在有心無力。
若是三位願意出手，我可以調派人手幫助尋找貴師妹。”
顧知安眉頭一皺：“不知是何劫難？”
董縣令將前期野豬襲擊村莊的事說了，之後林夜補充了自己的調查結果。
當然，他說得半真半假。
主要是他跟隨野豬找到了老巢，恰逢兩妖相爭，鷹妖敗退。
不僅如此，那豬妖還抓了很多燕山獵團的獵人，不知想要做什麼。
其中有個逃脫的獵人，臨死前告訴他，那豬妖有六品修為，預謀要從寧遠縣抓走更多人充當血食，藉機突破。
這些話之前也和董縣令說過，他暫時隱瞞了獵團和豬妖的關係。
林夜提到獵人的時候，分明瞧見顧知安神色變了變，就連握著酒杯的手都微微一抖。
聽他說完，艾千軍又問了一些細節。
見林夜語氣坦然，對答如流，前後沒有邏輯矛盾，似乎相信了他的說法。
顧知安笑容收斂了幾分，看向艾千軍：
“艾老，您怎麼看？”
艾千軍摸了摸鬍鬚：
“除妖本就是武者該做的……何況卿卿很有可能還在燕山中，不如去這一次。”
董縣令頓時大喜：
“多謝三位願意出手，救寧遠全縣百姓於危難之中。
事後在下必有重謝，我這就去燕山衛調兵遣將。”
顧遠冷哼一聲：
“不必，普通人對付妖物一點用也沒有，我們只需要有人帶路就行。”
說著，他一指林夜：
“這小子八品巔峰，路途也熟，就他了。”
林夜站起身抱拳：“全憑前輩差遣。”
他心裡也挺高興。
只要跟著這幾人，路上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董縣令笑容滿面：“不知幾位何時出發？”
顧知安：“還要幾日，我還需要煉製些丹藥，做好萬全準備。”
定下此事，幾人都沒有繼續吃喝的心思，很快就散場。
林夜和董縣令目送三人離開後，也告辭離去。
天色已經黑下來，但過往行人依舊還有不少。
誰也沒注意，一條似霧狀的黑蛇正趴在房簷上，遠遠看著三人。
直到三人消失在視線內，黑蛇才小心翼翼地繼續跟進。
林夜牽著馬，在東市逛了一圈，路過張宅的時候，順手就將藥包和一張紙條丟了進去。
隨後他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一邊回家，一邊藉助影蛇跟蹤三人。
離得夠遠，六品武者果然毫無察覺。
快到客棧的時候，顧家叔侄說要消消食，就和艾千軍暫時分開。
兩人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家花樓。
點了個包間，直接將來伺候的姑娘趕走了。
顧知安有些不放心地貼著牆聽了聽，顧遠嗤笑一聲：
“說了多少次，有人接近我肯定聽得到。”
顧知安自顧自聽了片刻，這才坐下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隔牆有耳，怎麼防範都不為過。”
顧遠：“行了，你就說你有什麼打算吧。
姓林那小子也說了，燕山獵團那幫廢物現在被豬妖抓了。
赤引蟲不好用了，來回到處指引方向，
也不知蘇卿現在是被抓了，還是還在外面逃竄。”
床下的影蛇扭了扭身體。
林夜在心中暗自猜想，之前將蘇卿衣服綁在豬身上，可能路上蹭到別處或者早就撕碎脫落了，赤引蟲還能追蹤到才是見鬼了。
此時顧知安閉目沉思，指節敲著桌子，半晌後說道：
“不管如何，那些獵人必須滅口。”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鼻樑：
“就怕蘇卿真被艾千軍找到了。”
顧遠冷笑：“那又何妨，大不了趁老東西和妖物大戰的時候弄死他。
事後就說是被豬妖殺的，醫廬還有誰會懷疑？”
顧知安嘆口氣：
“也只能如此了。
哎，師妹啊師妹，你可別怪師兄。
誰讓師父他老人家偏心，竟想著讓你當繼承人，還要將長春決傳授給你。
原本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做我的廬主，你煉你的丹，咱倆還能雙宿雙飛。
偏偏你不識抬舉，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