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蛇蛇幫忙
四周獸人目光如針紮在她身上,她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破碎,她看著那株草,死死攥緊了手心,彷彿那是什麼穿腸毒藥。
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撞開人群。
花秋雨衝上前,一把攥住那株藥草,聲音拔高得近乎尖銳:“孟茵你怎麼能這樣欺負薇薇!”
“變色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花秋雨的動作僵住,低頭一看,掌心居然開始出現深藍色。
“居然是花秋雨給大家下毒的!”
花秋雨瞳孔劇烈震顫,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他猛地抬頭看向眾獸人,又看看沈薇薇那張嚇得蒼白的臉,眼神從憤怒轉為茫然,再化為徹骨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
“不……不是我,是孟茵,是她讓我這樣做的。”花秋雨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手指死死掐進掌心,“她是我雌主,我不做,她會打死我的。”
花秋雨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肩膀劇烈聳動。
他本就生得好看,眼尾泛起惹人憐惜的水紅,溼漉漉的睫毛微微發顫,鼻尖也透著淡淡的粉,連哭泣都美得讓人心口發緊。
一個雄獸哭得這麼傷心,大家紛紛同情不已。
部落裡,誰不知道孟茵的品性,她的那些獸夫,哪一個不是身上帶著傷,體無完膚。
見有效果,花秋雨順勢裝下去,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雌主她……她脾氣不好,我想規勸也沒用,我若是不聽她的,她就把我往死裡打。”
沈薇薇調整了神色,輕輕扶住花秋雨的肩膀,柔聲細語地開口:“族長,花秋雨也是被逼無奈,否則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周圍獸人的目光漸漸變了味,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孟茵是個什麼樣的品性,大家都再清楚不過了。
孟茵捏緊了拳頭,咬了咬牙。
這下糟了。
以原主的人品,根本不可能有獸人會相信她。
一陣極輕的摩擦聲從人群外傳來,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遊入空地。
紫色蛇尾在身後蜿蜒鋪展,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每一片都精緻得近乎妖異。
季洬舟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血色,眼尾一抹薄紅,天生帶著三分病態的媚。
他看見麋鹿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兩分,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但他沒有躲,而是緩緩游到孟茵身側,聲音泛起顫慄,“雌主……他回來了。他上次說我的尾巴好看,你是不是要砍了我的尾巴去送給他?雌主我會聽話,也會打很多獵物,能不能別讓他打我了……”
他低著頭,潤啞的聲音更輕了,“自從他那天拿走獵物,我們洞裡已經兩天沒有食物了,我們餓死了不要緊,可是雌主你這樣不吃東西怎麼行?”
話音落下,四周死一般寂靜。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獸人們,此刻目光齊刷刷轉向花秋雨,眼神從同情變成了赤裸裸的厭惡與憤怒。
一個連自己伴侶的食物都要搶,連同伴的尾巴都要逼著雌主砍斷的獸人,算什麼東西?
獅莉厲聲大罵:“花秋雨你裝什麼無辜,誰不知道孟茵四個獸夫裡,最疼你了,連打獵都捨不得你去,就怕你累著了,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居然還敢誣陷自己的雌主。”
獅喀直接衝上去,對著花秋雨的臉就是一拳頭。
麋鹿與獅子較力?
花秋雨被獅喀按在地上打得哀嚎連連。
獅喀打得花秋雨爬不起來才饒過他,又來到孟茵面前,直直跪下。
“孟茵醫師,之前是我誤會你了,你還不計前嫌救了部落的幼崽,對不起!”
族長轉頭看向孟茵,語氣緩和幾分,“花秋雨畢竟是你的獸夫,你怎麼看?”
花秋雨雖然痛得爬不起來,但是他心裡知道。
孟茵那麼喜歡他,是絕對不會看著他受罰的。
肯定會保下他。
孟茵抬頭,她沒有一句辯解,微紅的眼眸裡滿是委屈,她靜靜看著花秋雨,全然是被傷透了心。
“族長,他雖是我的獸夫,但犯了這樣的錯,我也不好包庇他,就按規矩辦吧。”
族長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將花秋雨押入禁閉洞,鞭刑7日,剝奪本月狩獵分配權。”
花秋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孟茵居然真的捨得看著他去受罰。
他被兩個獸人架起來時,還在拼命掙扎,“孟茵你就這樣看著我被他們懲罰,捱打嗎?”
孟茵神色低落,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緒,嘴唇嗡動,卻沒有說半句軟話。
直到他消失在視野,眾獸人都散了。
沈薇薇也臉色難看的回去了。
所有人都離開後,孟茵才輕輕抬眼,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傷心樣子。
大家都走了,留她和季洬舟獨處還有點尷尬。
畢竟昨晚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可是他剛才又來幫她,是幾個意思?
是沒有那麼討厭她了嗎?
季洬舟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畢竟自己昨晚才誤會了她。
孟茵揉了下鼻子,佯裝無事發生,“回去吧,早上沒吃飯,餓死了。”
“都聽雌主的。”季洬舟弱弱應答。
剛走出去兩步,他身體忽然踉蹌了一下。
幸好孟茵手快,托住了他的手肘。
“你身體還沒好,出來做什麼?”她眉宇間攏上憂慮。
季洬舟靠著她臂膀,眼尾還泛著紅,陽光下,豎長的瞳仁像極了琥珀。
他低啞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找你。”
孟茵扶緊了他的手臂,昨晚所有的不悅都被拋之腦後。
她用指背蹭了蹭他眼角那片薄紅。
指尖觸到的地方微微發燙,和他冰涼的臉頰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先回去吧,回去我給你檢查身體。”她小心翼翼扶著他,像是在對待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
全然忘了思考,剛才他自己是怎麼來的。
季洬舟沉冷的眸子微不可察揚了揚。
都快到山洞口了,孟茵總能感覺到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股味道很特別,卻又很迷人。
“你今天的溫度似乎比昨天更高。”她湊近季洬舟,果然聞到味道更加濃烈了,“你身上什麼味道,怪好聞的。”
她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頸側,溫熱的呼吸拂過那片蒼白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季洬舟卻整條蛇僵住,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抽離。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不是方才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真正的恐懼。
她聞到了。
從前她每次聞到這個味道都會罵他噁心。
每個月的這幾天,她都會把他折磨到體無完膚,而她則是享受著這種極致的凌虐感。
這一次,他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