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老闆
王德發說著,伸手便朝陸榆衣領抓去,五指如鉤,帶著幾分蠻橫的力道。
他這是氣急了,要是抓實,少說也要把人拽個趔趄。
陸榆表情不變,只是一個側身,輕飄飄地躲了過去。
王德發一把抓空,身體往前一傾,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穩住身形,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漲得通紅,面目也變得猙獰起來。
“你個廢物!”他咬著牙,聲音又尖又厲:“再躲一下,我就讓你活不到明天!”
說罷,再度伸手,這次直奔陸榆的咽喉。
陸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一次,他沒有躲。
王德發的手指快觸到衣領時,心中剛生出幾分瞭然。
廢物就是廢物,嚇一下就老實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喜色便凝固在了臉上。
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那隻手,骨節分明,卻像是鐵鉗一般,牢牢箍住他的腕骨,紋絲不動。
王德發一愣,抬頭看向陸榆。
眼前這個長工的眼神,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討好,沒有畏懼,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漠。
王德發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但很快被惱怒壓下。
今天他被這廢物用這眼神盯了兩次!
王德發麵色一狠,另一隻手掄起來就要扇過去,“你個賤骨頭,還敢還…”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王德發的臉上。
力道之大,王德發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懵了。
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陸榆,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一個是疼的,一個是他根本不敢相信,那個在他手下做了幾個月長工,被罵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陸榆,竟然敢打他?
“你……你敢打我?”王德發的聲音都變了調,又驚又怒,指著陸榆的手都在發抖:“你個廢物、賤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叔叔是王守,崇武幫…”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王德發直接被扇得摔倒在地,牙齒磕破了嘴唇,鮮血混著口水流下來。
他趴在地上,仰頭看著陸榆,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陸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王老闆。”陸榆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說這地上髒嗎?。”
他蹲下身,俯視著王德發,語氣裡帶著毋庸置疑。
“擦乾淨。”
王德發嘴唇哆嗦著,想說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對上那雙眼睛,喉嚨裡像是堵了塊石頭,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我說話你聽不到嗎?”
王德發渾身一顫,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錘砸在他心口上。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擦……擦什麼?”
陸榆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滿是灰塵。
王德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明白了,這是他在客棧裡刁難陸榆時的原話。
那時候他趾高氣揚地用腳尖點著地上的灰塵,說“地上全是灰”,逼著陸榆趴在地上擦。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陸…陸榆,你…”王德發臉色發紅,配著發腫的臉活脫脫一副豬臉。
“三。”
陸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豎起一根手指。
王德發一愣。
“二。”
陸榆的第二根手指豎起,聲音平淡得倒數。
王德發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他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伸出袖子,拼命地擦拭著那滿地灰塵的青石板。
一下,兩下,三下。
他擦得用力,袖子磨得發黑,額頭上的汗水混著嘴角的血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夠……夠了嗎?”王德發抬起頭,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陸榆低頭看著他,那個曾經在他面前趾高氣揚的王老闆,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滿身狼狽。
他心裡沒有一絲憐憫,因為這還不夠。
逼他貸款,聯合趙大壯,壓榨羞辱,一樁樁一件件都封死了王德發的活路。
陸榆運轉靈氣在掌心凝聚,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見。
王德發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這是什麼?”他的酒早就醒了大半,聲音開始發抖。
陸榆沒有回答,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王德發下意識地往後墩了墩,語氣帶著哀求:“你……你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
“一百八十文?”陸榆輕聲開口:“我不要了。”
他伸出手,將一團靈氣凝聚在指尖,點在了王德發的額頭上。
“不過不是白給你。”
王德發瞳孔驟縮,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靈氣入體,王德發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翻白,倒在地上。
陸榆轉身離開沒有理會那個女人,向著趙大壯的住處走去。
……
趙大壯的住處,陸榆沒有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
崇武幫副堂主的宅子,比王德發的住處氣派得多。
硃紅色的大門,門口還站著兩個看門的壯漢。
陸榆走到門口,兩個壯漢立刻攔住他。
“幹什麼的?”
陸榆沒有回答,抬手一揮。
兩團靈氣射出,兩個武夫應聲倒地,暈了過去。
他推門而入。
趙大壯正在院子裡練拳,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來人是陸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語氣疑惑。
“大人?”
陸榆走進院子,隨手關上了門。
趙大壯看著他的動作,心中湧起一股愉悅,莫不是羅總管派來告訴自己升為副幫主之事?
他上下打量著陸榆,忽然發現眼前這個人跟以前不一樣,那種唯唯諾諾、低聲下氣的氣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趙大壯心中愈發篤定,他躬身行李:“大人,可是有什麼事安排?”
陸榆眉頭一挑,隨即也明白怎麼回事。
這趙大壯怕不是以為他已經被控心丹控制了。
“此事做的不錯。”
趙大壯聞言心中一驚。
這人怕不是羅總管,難道是羅家的那位少主?
這般想著趙大壯的身子彎的更深了些。
“大人過獎了,陸榆那賤民能為主家效命,也算是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