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湧動
晨霧還未散去，空氣中已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往日裡懶散慣了的土匪們，此刻正一個個咬著牙，在泥濘中負重奔跑。沉重的沙袋壓彎了他們的脊樑，但每當有人想要偷懶停下，旁邊監工的鞭子便會毫不留情地抽下來。
“跑起來！沒吃飯嗎？”
雷虎赤裸著上身，雖然修為被廢，但他那一身蠻力還在。此刻他正提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在隊伍中巡視，滿臉橫肉顫抖，凶神惡煞。
“老子以前怎麼教你們的？打架靠的是狠勁！現在都給我把腰桿挺直了！陸爺說了，以後咱們不是土匪，是兵！誰要是給老子丟臉，老子親手宰了他！”
雷虎的吼聲震得樹林裡的鳥兒撲稜稜亂飛。
不遠處的點將臺上，陸榆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這一幕。
“嚴師出高徒，這話不假。”趙大壯站在一旁，手裡捧著賬本，小心翼翼地賠笑，“陸爺這招‘殺雞儆猴’真是高明。自從您廢了雷虎，又讓他當了這個教頭，這幫兔崽子比見了親爹還聽話。”
“聽話只是第一步。”陸榆淡淡道，“我要的是狼，不是狗。雷虎雖然廢了，但他懂怎麼殺人，怎麼在死人堆裡爬出來。讓他帶兵，正合適。”
正說著，一名負責巡山的探子匆匆跑來，單膝跪地。
“報！陸爺，我們在北面鷹嘴崖截獲了一隻信鴿。”
探子雙手呈上一根細小的竹管。
陸榆接過竹管，從中抽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羅氏餘孽已遁入黑風寨，雷虎不足為懼。著蔡崇即刻起，散佈羅昂勾結外敵之假證，務必引得城主府大軍壓境，借刀殺人，永絕後患。——宦。”
趙大壯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這……這是玄鏡司的筆跡！宦融那個老閹狗，竟然想借城主府的手來剿滅咱們？還要拉上蔡崇做局？”
“借刀殺人，好手段。”陸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一搓，紙條瞬間化為齏粉。
“蔡崇剛幫咱們演了一齣戲，轉頭就要把咱們賣了。這官場上的彎彎繞，果然比江湖上的刀光劍影還要髒。”
“陸爺，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我去把蔡崇做了？”趙大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殺他？那太便宜他了。”陸榆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既然宦融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他想借刀殺人，我就讓他這把刀，砍在他自己身上。”
陸榆轉身走回聚義廳，趙大壯連忙跟上。
廳內，一張巨大的緋雲城防圖鋪在桌上。
“大壯，你會寫字嗎？”陸榆忽然問道。
“會……會一點，以前在羅家管賬，練過幾天。”
“很好。”陸榆從懷中掏出一枚印章，扔在桌上，“照著這個筆跡，給我寫一封信。”
趙大壯拿起印章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印章上刻著三個字——羅昂印。
這是羅家真正的家主大印，也是羅家權力的象徵。
“陸爺，這……這是要偽造羅老的家書？”趙大壯手有些抖。
“不是偽造，是‘託孤’。”陸榆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羅昂沒死，而且……他手裡還握著足以顛覆城主府的秘密。”
陸榆俯下身，在趙大壯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大壯越聽眼睛越亮，最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陸爺，您這一招，是要把水攪渾啊！”
“去吧，寫好了之後，找人送到緋雲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故意遺落在顯眼處。”
“是！”
……
三日後，緋雲城。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在城中悄然掀起。
醉仙居的一名小二，在收拾雅間時，意外發現了一封遺落的信件。好奇心驅使下，他偷偷拆開看了一眼，結果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報了官。
但這訊息，顯然比官府的動作更快。
不到半日，整個緋雲城都在傳：羅家家主羅昂沒死！他手裡握著一份關於城主府通敵賣國的鐵證，正準備聯絡舊部，捲土重來！
城主府，書房。
“啪！”
一隻名貴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城主端坐高位，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在他下首，玄鏡司主事宦融低垂著頭，神色恭敬，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惑。
“這就是你給本座的情報？”城主聲音冰冷，“羅昂沒死？還要捲土重來？”
“屬下……屬下也是剛得到訊息。”宦融連忙躬身，“據玄鏡司暗探回報，那封信確實出自羅昂之手，筆跡鑑定無誤。而且，最近黑風寨那邊確實有些異動，似乎在招兵買馬。”
“招兵買馬……”城主眼中殺機畢露，“看來那日聽雨樓一戰，還是讓他給跑了。好一個羅昂，好一個死而不僵！”
“城主息怒。”宦融眼珠一轉，低聲道，“羅昂如今已是驚弓之鳥，躲在黑風寨不敢出來。他放出這個訊息，不過是想虛張聲勢，拉攏人心罷了。依屬下之見，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將計就計。”宦融陰惻惻地笑道，“他不是說有鐵證嗎？那我們就給他安一個‘偽造證據、意圖謀反’的罪名。屆時，大軍壓境，踏平黑風寨，管他有沒有鐵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城主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不錯。傳令崇武幫，讓他們做先鋒。告訴蔡崇，這是他將功補過的最後機會。若是再讓羅昂跑了，提頭來見！”
“是！”宦融心中暗喜。
只要崇武幫衝在前面，無論勝負，都能消耗黑風寨的實力。若是蔡崇能殺了羅昂，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再出動玄鏡司精銳收尾，功勞還是自己的。
……
黑風寨，密室。
陸榆看著手中剛送來的情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城主府果然坐不住了。”
他將情報扔在桌上，轉頭看向身後的雷虎。
“雷虎，準備一下。今晚，我要你帶人去一趟崇武幫的糧倉。”
雷虎一愣：“陸爺，咱們不是要防守嗎？怎麼還要主動出擊？”
“防守？”陸榆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蔡崇不是想將功補過嗎？那我就先斷了他的糧草，送他一份大禮。”
“還有，”陸榆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面具，遞給了趙大壯。
那是一張用特殊材質製成的人皮面具，戴上之後，竟然與羅昂有七分神似。
“大壯，你的戲癮犯了沒有？”陸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大壯接過面具，手一抖，苦著臉道：“陸爺，您這是要讓我……”